你連呼吸還未懂

踏上過奧運會頒獎台、亞運會兩金得主、和剛摘下的全運會及亞室運三面金牌的場地單車選手李慧詩是香港隊的兼任教練。得知土庫曼亞室運會的場地及住宿未必能提供網絡供應而開心了幾天,因為不用再監視小朋友。可是科技發達,好夢成空,小朋友依舊可以上網。她口中的「小朋友」,就是新晉的年青運動員。曾經也是「小朋友」的李慧詩明白年輕運動員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手機。作為專業運動員的她冀盼體育精神得以傳承,期待着長江後浪推前浪,所以她對這班後浪有要求。運動員需要早睡早起,她不能接受早上九時才起床。面對着未學行先學走,過急追求成績的小朋友,她沒好氣地説 

你連呼吸還未懂!

我想起我的襌修老師,他教導我觀察呼吸。他說每一呼一吸都是一輪迴。坐直,觀呼吸,每個呼吸也有其深淺,注意力放在鼻端,用腹部呼吸,讓橫隔膜下降,肚子膨脹, 不用呼吸到肚子撐大,很自然的吸氣。 吐氣,橫膈膜上升,肚子內縮,自然吸吐。 專注力一跑,就把它拉回正確坐姿, 深而長的腹式呼吸,然後觀想空氣從鼻孔到體內狀況。這樣可調身、調息和調心。日常生活若能時時回到身體、把呼吸配合心靈,作密集式覺察,或間斷式觀照,可提昇心靈,世界也美好些。

禪師曾用心良苦地叮嚀着「同學,每天也要練,給自己三個月時間,觀呼吸的時間寧可短不能斷,行住坐臥也可以⋯」想着想着,不知何時,我已斷了觀呼吸的練習。我慚愧,要堅持一件事,最大的敵人其實是自己。 

在放工回家的路上,國內同事傳來一訊息,她在吐吐今天的怨鬱,安慰她的時候,她傳來一張圖片,「再牛逼的夢想,也抵不住儍逼的堅持」哈!太可愛了!也精辟!在修行上,我想,我正需要一份老實的堅持。

參考資料:http://sportsroad.hk/archives/171253

活在西西弗斯的世界

古希臘神話中,西西弗斯Sisyphus 因為觸怒天神而被懲罰。他必須將一塊巨石推上山頂,而每次到達山頂後巨石又滾回山腳,如此永無止境地重複無意思的滾上滾落。在英語世界中叫Sisyphean,「西西弗斯式的」,通常喻意永無盡頭而又徒勞無功的任務。 

麈世間有無數的Sisyphean task,父母對子女的寵溺,駡又不是,縱容又不行,子女總是不領情,於是長年累月的擔憂,出於骨肉情的關愛,在反叛期的子女身上是徒勞無功,父母的Sisyphean task 又是永無盡頭。情侶亦然,有異心,或是不懂怎樣愛的一方,你不㫁的付出也是西西弗斯任務,徒勞無功,因為人家當是理所當然。最受歡迎的前港督彭定康表示中國很難撲息香港對民主自由的訴求,雖然一國兩制難免崎嶇、甚至自我⋯ 假若如他所言,那麼中國模式來冶理香港屬西西弗斯式的徒勞無功。另一層面上,民主抗衡力量其實在過程中絕對是應驗着西西弗斯的疲累和絕望,縱使徒勞無功,依然不斷重試。

法國小說家卡謬認為「必須想像西西弗斯是一個快樂人。」We must imagine Sisyphus is happy.  這石頭的每一顆原子,是充滿夜色山上的每一片礦石,它的本身就是一個世界。掙扎著上山的努力足以充實他的心靈。因此打破宿命的方法就是接受它,像一粒鹽溶入水中,成為宇宙的一部分,忘卻自我,根本就沒有什麼徒勞不徒勞。換言之,在面對宿命時,執着於現實產生心理反抗,起了厭惡,你就輸了。反之,溶入其中,自得其樂,宿命之魔咒自會打破了。 

因此在面對人生荒謬之困局,像彭定康所言, 仍需保持樂觀,而且也不能不保持樂觀。

「人生,是一個不容許抱怨的夜總會,他們發給你一手牌,你非賭不可,而且只能玩一局。就算牌運不好,那也是命。」Miss Lonelyhearts, Nathanael West

我們的曾經

曾經,寒窗夜讀的年代,我們有無盡的話題。那時未有FB , WhatsApp 等通訊工具,我們靠的是電話,你二哥說你獨霸部電話聊無聊事,令他不能用電話攻勢追下另一學系的女孩。第二日你自掏腰包去電訊公司申請另一條電話線,自此二哥有二哥的精裝追女仔電話時間,我們在另一條缐有談不完的話題。有時我們聊到累,各自抱着電話睡著了。你二哥說 「你們倆個痴缐,有什麼好傾,傾通宵,唔洗瞓㗎,癲架你地!」

我自問GPA 爆燈是實至名歸,畢竟我文史哲科是特別強,只是數學特別弱,你是科科都平均地弱。但你對英文特別好學,是英語希特拉,總愛糾正我的腔調,我們一起學習英語,一起看外國節目學英語,節目一完結,就打電話給對方,互相確認讀音。那些年是單純的愉快,英語也突飛猛進。 

你告訴我,有個男孩應該是喜歡我,我遠遠望一下那位男孩,然後慣常高傲地說「無興趣。」雖然決絕地說無興趣,你總愛拿他來取笑我,因為年少輕狂的我叫他幫我做Statistics 功課,那科的功課全是A, 除了考試那 50% 自己連25 %都拿不下,結果僅僅合格。你開心死了,不厭其煩地重複又重複地用不同的tone 跟每一個人都説我連 25 % 也做不到。

我沒有反駁,但你不㫁的恥笑令我去反思自己的行為,是多麼的無知,幼稚。說真的,要不是你不斷的嘲諷,我會繼續去利用他,或另一個他。畢業後,各自有自己的工作領域。你家那條電話線已cut 了,因為手電的月費分鐘又多又平,每晚放工我們都會聊半個鐘, 你公司的人物架構, 我未曾見過但也暸如自掌。

有天你建議我們一起去學國語,但不知怎的,你覺得我太倚賴你,我們起了隔漠。我刻意地遲到,讓所有同學坐滿你四周而不用坐在你旁。誰知,你也是刻意遲到,讓大家有藉口分開坐。在升降機大堂,大家碰到對方時,我們無言。那短短幾分鐘的升降機時間,是一道最長的劍鋒。我相信我們已經分開了。

課程完畢後,距離,時間使我們互相適應,那時我們還會在各自生日的那一週相約對方吃飯,那頓飯永無冷場,因為互相交流大半年的心路歷程,工作光影。喋喋不休的背後,大家都知彼此的友誼其實淡了,大家再也不能無所不談,天天聊天。

是可惜的,我愛看書,你愛看TVB, 現在還要看 My TV, 而我真是不知My TV 是什麼?

有日,你恨我,恨大家思想不同。尤其一觸及政冶,你我之間又冰峰起來。當然我也恨你,恨你自私,自大,自戀兼無知。

又有一日,大家都老了,成熟了,生日一個問候,一條訊息傳來,隔着屏幕 ,多年的距離反使大家舒服。沉寂數年的冰峰又開始溶了。

幾句說話揭開彼此在這幾年間,不為人知的生活轉變,我們終於發現大家都在變。從前不看新聞的你,現在也留意多了,可惜大家依舊政見不合,但起碼大家都懂什麼時候各自收聲。

畢竟無論看上去多麼平穩的大家,都面對着一個人生虛脫期。成長使我們看開了。大家都開始明白什麼是有今生未必有來世,開始珍惜。

「那個美好的時代悄然逝去,而且一去不複返。各種美麗的可能性竟被流逝的光陰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村上春樹

那刻讀着,像明白多一點什麼似的。


因為是妳教我影Reflection 的 ,所以選擇這張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