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髮記

上文提到自己性格屬外向型的內向,帶點孤僻,其實不單止孤僻還帶點怪異。因為活在愉快的個人世界,所以我行我素,通常都不太理會他人目光。本來自己自閉是個人取向,要命的是持有三分外向型性格的自己,有時還會不知廉恥地抒發自已的奇怪思想。例如長頭髮的我是一個十分懶惰而又隨意的人。長期保持長頭髮的原因只是認為長髮的功能就是不需要定期剪髮。我通常一年才剪一次頭髮,每次跟朋友提到自己一年才到髮型屋一次,他們都會呆一呆,然後都不知道講什麼好。 我自己從不尷尬,但從他們的反應我知道我令他們尷尬了。 我又不是一年才洗一次頭,只是一年才理髮一次,他們就無語了。

理頭髮的日子通常都是即興,有次去馬來西亞,途中看到有間日式快剪理髮店,沒有人排隊,於是就決定剪髮。剪五吋,理髮師大刀一剪就把長髮剪到肩膊上些少。其間理髮師還跟我大談當快剪理髪店的難度。他說作為快剪店,要快,凖確,懂料理不同的頭型,要有一定的功夫,快剪不包造型,理髮後不會下gel ,不會吹頭,完成的髮型像素顏,真材實料,不加任何修飾。我細想,他説得也對。以前我會到一些著名的髮型屋,他們的服務當然非常好,又有杯麵,甜點,甚至香檳奉上,洗頭,按摩,剪髮,然後造型。過程中其實很多環節也不需要,我也不太享受。例如,按摩,洗頭,他的方法未必是我心水。還有最專業的造型都是脆弱,往往大風吹幾下和回家再洗頭就已經完全消失。第二天,我已忘了怎樣弄回髮型師所教的方法。

由於快剪的體驗非常好,有日放工發覺離家不遠原來有間日式快剪店,我突然決定試一試香港版吧。理髪師比馬來西亞還快手,完全是光速就完成了。我非常滿意。第二天,公司同事看到我的新髮型。

他說「你個新髮型幾爽朗,幾好,在那兒剪?」

我説「隨街都是的快剪店」

「有不是快剪店的提議嗎」他像不太滿意我的答案

我認真地說「你可以叫他慢剪的」

和他共事十幾年、他見怪不怪,但又無語了。

圖文不符: 純粹覺得這個吸麈機好可愛

內在的快樂

心理學家Laurie Helgoe, 亦是Introvert Power 的作者,她說 I am rarely bored alone, I am often bored in groups and crowds. 我絕對深深明白亦認同這番說話。因為我正是這種性格的人,別人眼中的我是很外向,其實內心的我很孤僻。孤僻好像好負面的詞,但在一個真正的introvert 心中,我們的內心世界是非常快樂並自在。而且某程度上我又好樂於接受並以這個僻為榮,因為這個僻令我能夠在寧靜中去探索自己。

近來興起把Introvert 的人再分類,有的是完全內向型的人,有的是外向型的內向 (Extroverted Introvert)

我屬於後者,我活像很外向,要說話時不會害羞,臉皮也幾尺厚。但我不愛多人聚會,很難約出來,但約出來後又能盡興,我們這種人很響往獨處,常沉醉一個人的時光,最愛磨在家中無所事事,是枚頹廢隱青。

作為一個典型隱青,自有一套自娛自足的方法,有時真的無聊當有趣,自得其樂。有次在洗淨剛買回來的蘋果,發現竟然有塊枯葉掛在蘋果上,我當然知道蘋果是從樹上摘下,有塊葉子伴隨,其實不足為奇,可是蘋果從美國運來,長途跋涉,加上草率的超市搬運,小葉也緊隨着蘋果,並沒有掉下,我覺得很神奇。於是又像發現新大陸的嚷著 「媽媽,你看,這個蘋果有塊葉仔架」媽媽總明白自己的傻女兒,她說「係咼,你快些拿手機拍啦」哈哈, 對! 什麼都拍是我的小樂趣,如果鄰家有兇殺案,我的隨時隨地隨意拍的習慣應該會不小心的把兇案照下。

除了無聊拍外,我也喜歡自在的街拍,喜愛影街畫,尋找塗鴉,在公園影樹,街角影民生。技巧欠奉,但在遇到有意思的境象和用手機拍的一刻,都是非常享受一個人的自在。如果你試過離別的傷感,在憂和愁的狹縫掙扎過,自會明白內心的自在是一種luxury.

追不到的月亮

在九萬尺上空發現月亮靜悄悄地坐在我旁,飛機窗的反射下看到不同乘客自顧自地工作和娛樂。我想起多年前的一套美劇「24」,在24 小時內,每個角落,在同一分鐘有不同的人在做不同的事。在衆反恐諜戰美劇中,這劇集並不是最吸引,但令我最印象深刻,因為故事用時間的本質作引子,好寫實。時間在跳動,每個人做各自的事,有的在睡,有的在工作,有的在娛樂。每人也專注在事情上, 不在意時間漸漸地過,其實事情正在醖釀變化,命運在剎那間改變。

我想這正是佛經𥚃說的「一彈指頃」手指一彈的時間雖然短暫,就有六十個「一剎那」,心念生起的瞬間,就有九百個生滅。上星期是朋友爸爸的生忌,朋友告知她和女兒,先生,媽媽,細佬,和弟婦一同往寶福山在她爸爸的座位前唱生日歌,食蛋糕。我問「你有沒有哭呀?」她說「沒有了,是否好儍?」我說「不,我很感動,uncle 好有福氣」我感覺到自己眼球一熱,又水汪汪起來,是欣慰的淚水。由大家扭在一團哭至慢慢放開,但心情又不敢太放肆,因為深明人的渺小。

世間生㓕都是無情的,不會為人間任何嗔癡或哭笑而留下腳步,但所有事包括心情都會變的,像窗外的雲層一樣,會變化。時而瓢來, 時而瓢去。時而濃密得令人窒息,時而又瀟洒得隨風而瓢。

一瞬間身旁的月亮已在我身後,我回轉身追看月亮的影子,常試再把它看清楚,可是怎樣也追不回。那一剎那我知道宇宙中的月亮是不變,只是有時被雲層遮蓋,月亮始終是月亮,而雲層和我只是月亮的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