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花落,這是最好的安排

在泰國曼谷市中心Sukhumvit 有一個名班哲希利公園(Benjasiri Park)當年是為了慶祝詩麗吉皇后六十壽辰而建設,公園環繞着一個人工湖,園內有12座泰國藝術家創作的現代雕塑,四處種滿不同類型的植物。

驟眼一看我就認出香港也有種植的幾種樹種。如搖曳生姿得像紅衣舞者的鳳凰木,含蓄少女大花紫微,天真可愛雞蛋花和戀戀黃金的臘腸樹,又名黃金雨。

很多人以為睡蓮是泰國國花,其實黃金雨才是泰國國花。泰國人推崇金色,因為黃金色就是他們敬愛的已故泰國國王普密蓬出生日期(星期一)的象徵色,因此在泰國黃金雨又名「國王之花」。在普密蓬已故的第一個聖誕節,泰國人為了不使遊客失望,又想對已故國王表達尊重,於是在著名景點商場,鋪天蓋地都是金色的裝置,金花,和不同類型的金垂吊等,旨意為國王的花園。那燈飾的裝置設計就是以黃金雨為藍本。

在香港也有黃金雨,但論枝繁葉茂和高大挺拔的程度,真的不及泰國。可能泰國氣候持續和暖穩定,黃金雨長得特別燦爛美麗,花序隨風搖曳、花瓣隨風而如雨落, 遠看一棵棵金色花串於空中地瀉下,像一條黃金小瀑布。

認識黃金雨和其他樹種是因為從前我喜愛到九龍公園閒晃。每到週末的下午,我愛在樹下乘涼,拍攝樹影,也順道上網硏究其樹種,特徴等。久而久之,對常見的香港樹種也略懂皮毛。我愛一個人閒蕩九龍公園,節奏自己把握,看什麼,何時停,那方向,盡在掌握中。熱得不可耐時就到園內的文物探知館內享受清涼空調。我記得每逢初夏,館內後庭的一棵黃花風鈴木會開得金黃斑爛。色彩像極黃金雨,但型態豐富還是黃金雨略勝一籌,因為黃金雨又名臘腸樹,或吊燈樹,黃金花旁總有數條豆狀長的果實伴着,遠看像數條臘腸吊在樹上,當整棵樹吊滿臘腸,和有些金黃色的花自然分佈地垂飾着,型態就像一棵黃金聖誕樹,看到美麗的黃金雨,自然要用手機隨意拍。

我的攝影技術不是很好,平時只是用手機影,最愛捕捉影子,樹木和花朵。但我絕對不是愛花之人。我只愛欣賞公園的花草樹木,因為從園林的花朵中,我學會生命的遁環,花朵盛放時,花辮堅挺,花質絲滑,像美麗的青春少艾。當花兒開始凋謝時,少女步入中老年,花辮開始乾,萎縮。如護膚品牌的廣告台詞般,整體步入褪色和喑啞。當真的垂老疲弱時,花質不再重要,重點是花期盡了,徹底地老化,再落入麈土。寄生在花的蜜蜂也會受到變化,另找容身之所,然而蜜蜂自己也有其花期。

萬物皆有序,正當我為枯葉花謝而神傷時,又發覺昨天臘腸樹上的果實完滿結果,破殻沖天,成就今天這場爭豔嘭㗑的黃金雨。

我對音樂不大認識,很多優美旋律,聽過,欣賞過,就忘記了。唯獨Vivaldi 的Four Seasons, 我特別買了一張專輯放在車上聽。貫穿春夏秋冬的音樂世界,每次都令我從剎那的憂鬱中䆁懷。今日的冬天,明天的春天,然後又步入秋冬,所以一生在改變,數百年後,還是一朵花開的時間。

英國詩人William Blake 在《天真的預言》一文中寫道: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無限掌中置,剎那成永恆。」

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

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And Eternity in an hour.

Auguries of Innocence by William Blake

 (1757 – 1827)

《華嚴經》𥚃認為這個世界無所謂缺陷,即使缺陷,也是美的,即是今天的不完美也是「不完美之美」, 這個世界是至真、至善、至美, 萬法自如,世間的煩惱皆來欲望,自私,控制, 雜念的固執堅持和拉扯。

彷彿要相信冥冥有主宰,花開花落,真誠地愛來對待自己和身邊的一切。就會覺得這是最好的安排。

拾級而上寶福山,合十,敬禮,看到兩位蒼蒼白髮的老人背影,目光一致,呆望前方。情是真的,思念是苦,涙是咸的,花開花落,萬法有序,麈世因果。

這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