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者: 書評-Bill Emmott 20:21 前瞻

本想把舊書漂走或送去二手書店,心血來潮把 《經濟學人》雜誌前總編Bill Emmott的2003 年作品《20:21:前瞻》 拿上手,揭開序言,快讀第一章及最後一章。 我記起當年在書店初看此書,也是速看序言,及幾篇,然後買下。

書名20:21, 明顯地就是從20世紀看21世紀。作者說 20世紀是一面鏡子,人類發展的歷史是有連續性,很多主宰上一個世紀的因素在本世紀將繼續發揮決定性的作用。

Bill Emmott 熟悉歴史,他指出讀者,記者,以及安於現逸的普羅大衆經常只看目前,過度詮釋短期的現象,太早結論於表象意義,而低估長期趨勢之虞。萬象之始,歴史的脈络何其重要但總被忽略。 即是凡事要見山林也見樹,越往後退著看,越能看得遠。

書中分二部份,共十二個章節。 誰是霸主,資本主義如何存在。 及在大環境下再看地球上每一板塊,如美國,日本,中國等

第一篇指出資本主義一直在演變, 其反效果是創造不平等,造成貧富懸殊, 因此產生不穩定的經濟景氣和衰退週期,冒險急進的大膽投資是造成資本主義成功的因素,同時過度貪婪也會帶來失敗後果。

然而,資本主意也不至於完全衰敗,它是目前最成功的發展模式。 可是此成功的前提需要一個自由法治的社會。 像一尾魚,只要存活在開放自由的海洋, 魚必會找到其方向。 作者相信西方始终擁有制度進化能力,因為進化的根源正是社會的開放性、權利平等以及社會信任。

Bill Emmott 在不同章節也奉勸西方國家必須徹底放下自滿心態,持謙卑重溫那些讓他們如此成功的基本價值,進行復興工作,並在必要時改造基本價值的樣貌。擊退那些以封閉、孤立主義及排外主義。當前西方的衰退,最佳策略就是重建經濟,和政治力量,而不是民粹。

我把Chinese Ambition這一章節反覆看了三次,這章節勾起很多我在社會科學院進修科目的記憶。 作者把當代中國的前半生寫出,毛澤東的年代,大飢荒, 文革浩劫。 千萬文革烈士的靈魂下,太陽每天依舊升起,耀在毛澤東的畫象上。 鄧小平年代推出的資本主義是一條道路,但也是貪路。中國追求資本主義的自由經濟體系,和非民主化的政治社會形成嚴重的衝突。 貧富、社會階級差距只會加深而不會減低。

當中國經濟仍在上升軌跡,民怨還在可駕馭的程度,但一旦經濟進入資本主義正常的「創造性破壞」階段,即是貧富懸殊、通貨膨脹、經濟下滑、泡沫經濟爆破等。民怨就會沸騰。而獨裁政體的弱點是它沒有「避震器」,沒有可以處理民眾批評的負責制度。

作者說假若中國沒有爆發革命崩潰,最有可能是邁向威權體制,內憂外患下中國可能會利用國家弱勢時機,激起「民族主義」,達成拿下台灣的目標。 (注意: 作者寫在2003 年) 筆峰一轉,作者說起1990年印尼蘇哈圖年代專制主義同普遍貪污, 種族滅絕等行為。

要經濟持續發達,就要開放性社會,良好健全的法治,那尾魚才可游活於五湖四海。 作者指终有一天,只要那尾魚想持續生存,魚在困境下必須作出改變。

2020 年的一月, 再度把此書讀過,想起作者的另一本近期的書 《The Fate Of The West》 ,那書正提及現今西方世界的主軸美、英及歐盟, 民粹抬頭, 2008年金融海嘯都令大家發現開放民主體制下,存在巨大的不平等。美國可能會重演孤立主義一段歷史,在自由貿易設立重重難關,主動放棄在世界秩序中的影響力。

無可否認,世界像薛定諤的貓,一件事的產生是由不同選項,决策,時勢撞撃而成。 再次閲讀此書,我看到作者用文字建立的幾面鏡子,每個國度自身問题及幾種可能。

如果宇宙真的有平行世界,在三千大千世界中存在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她可能也在看書,可能和我一樣愛好歴史哲學,祈願她的世界美好。

薛定諤的貓

2020年的第一天,氣氛特別詭異,應該高興愉悅的日子,不甚太興奮。 把幾本書翻看幾頁,感覺無聊,擱下。

狂咳幾下,一格咳水, 似睡非睡, 清醒與不清醒之間, 我隨意上網瀏覽。 先看一個好人怎樣把北極小熊養大,整個過程很溫馨, 像一個爸爸怎樣把小孩育大,小熊大了,身軀大到不能在家中飼養,他把熊熊放在野生動物園,時而遠望,像一名家長沒可能再把孩子處處保護,唯有像救生員般坐在遠方觀望,一不對勁就躍下營救。

我不停看,越看越心酸,未看畢也能預知那必然的結局,不忍那終究要分離之情。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無恨月常圓。

把視頻轉換到香港即時的各區現場,是元旦又不是元旦的模式,既陌生又帶點估計中的熟悉。突然我想起薛定諤的貓 。

1935年薛定諤提出了一個思想實驗,假如把一隻貓放進一個密閉而不透明的盒子裏,盒子裏有一毒瓶,毒瓶與一個放射性原子核組成一個理想裝置,假定該原子核一小時內有50%的可能發生衰變,並且該原子核衰變時會觸發裝置打開毒瓶。

薛定諤按照量子力學的解釋,在有一半機會毒瓶被打開,箱中之貓會處於「死活兩疊狀態」即是既死了又活着。

可是要確定這隻貓到底是生還是死,只能打開封閉的盒子去觀察這隻貓是否真的死亡,還是活死着。 如果我們一直把箱子原封不動,貓就是這樣子「不知死活」地存在。

不過有學派說,觀察者的干擾會影響事情的波場, 當我們常試開啟箱子,盒內的粒子也會受到干擾,

貓的結局只剩下一個,即是一是生,或是死。

薛定諤的貓彷佛和六祖惠能大師的開悟話頭隔空呼應着。 「是風動,還是幡動? 」 「不,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仁者心動」 。可能這就是「人心」與「物質體」互動的奧秘。

風或幡,原本是自然界的能量波,因人類的參與,而退縮為具體的物質體。如果沒有人類意念的觀察,也就沒有風動或幡動的問題。

我看着眼前的即時live所顯現的處境,表象是一種活與死的重疊, 萬死千生,業力甚大的輪廻着。

假若用《金剛經》的方程式描述薛定諤的貓或一地方之處境。 就是 「貓死,貓非死,是名貓死」或曰 「貓生,貓非生,是名貓生。」 貓本來既生非生,既死非死,但一經觀察,即被判定為生或死。就是世間中的觀察者心動。

從薛定諤的貓至世間一切事,彷彿是一場「人心」與「物質界」的互動過程,交疊碰撞所造成煩惱痛苦的原因。

知道是人心影響,又如何? 很多時我發覺自己不能冷漠安然地看着所有日常, 看與不看也有其兩難。 五蘊皆空,但未能照見。

我想起薛定諤的貓 ,好人飼養北極熊的日常,生老病死的定律,無論是貓既生且死的殺那中,或是被養的北極熊在被照顧和獨立之間。 中途的迎難,任誰也只有眼前路,而再沒有身後身。 貓是,熊是,一地方也是。

「我覺得希望和絕望,是一幣兩面。我們看到前路好絕望,卻沒有翻轉另一邊看。」甄拔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