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亮 – 1Q84

在1Q84的世界裡,青豆從小在「證人會」 組織的陰影下生活,在學校受到同學和老師的排擠,唯獨只有天吾對她很好,所以青豆心中一直也有天吾的存在。後來青豆和家人斷絕了關係,離家出走, 認識了在棒球隊唯一要好的朋友- 大塚環。

大塚環婚後受家暴, 在其26歲自殺身亡。之後她認識的警察好友中野步,也是在酒店慘死。沒有了家人,沒有了朋友,青豆很孤獨,有時想起了天吾。

青豆和天吾在10歲的時候認識,天吾是數學天才,各方面也很優秀。 天吾從小就沒有母親,他父親是NHK收款員,逢星期天都帶天吾去收款,這對天吾來說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後來他離家出走。 天吾一直懷疑現在的父親不是自己的生父,父親雖告知天吾母親於天吾出生沒多久便死亡,但他的記憶一直存有母親於一歲半時的影像。 長大後他的感情生活也不順利,他一直想著10 歳時認識的青豆。青豆和天吾兩人的互相思念,成為救贖各自的孤獨。

長大後青豆成為了一名健身教練,同時也是一位殺手。天吾則成為了一名大學補習班的數學教師,下班後就是一名專欄作家,他對深繪里的作品「空氣蛹」感到興趣並重新代寫。

青豆在公路上跳車,從旁邊的逃生梯往下走,進入了一個神秘世界,駭然發現天上掛著兩個月亮。為了區別此世界和之前世界的不同,她自行命名有兩個月亮的世界是1Q84年, Q代表questions, 1Q84 是充滿疑惑問號的世界。而只有一個月亮的世界是公路逃生梯上面的1984年。

活在1Q84的人,全都沒有留意天空上多了一個月亮,也沒有人公然談論過兩個月亮的事。

小說空氣蛹的原作者深繪里說月亮代表了混亂、瘋狂,兩個月亮令這種失衡以加倍幅度出現。像19世紀的英國,lunatic意指瘋子,就是被luna(月亮)剝奪了理智的人。當天空出現了兩個月亮後,一連串荒誕瘋狂的事也會隨之發生。

「不管喜不喜歡,我現在正置身於這『1Q84年』。我所熟知的1984年已經消失無蹤不存在了。現在是1Q84年。空氣變了,風景變了。我對帶有問號的世界的成立方式,必須盡可能快速適應。就像剛被野放到新森林裡的動物那樣。保護自己的身體,為了生存下去,必須早一刻理解那個場所的規則,配合那個才行。」青豆對於自己已來到1Q84年後,初時感到錯愕,但為了生存,她得適應着。

天吾在重編深繪里的小説-空氣蛹,而來到1Q84。偶然間他連貫出Little People與兩個月亮的概念,他重新編改深繪里的文字 「少女生活在一個社團里,平時大家一起生活吃飯勞動,沒有電視,新聞,重要的時間皆在飯桌上傳達,少女負責看守一隻眼睛看不見的山羊,有一天山羊死了,於是少女就被關了十天禁閉,跟那隻瞎眼山羊在一起,半夜瞎眼山羊的嘴巴張開,從裡面走出了6個little people。 他們邀請那個少女一起製作空氣蛹,並告訴少女等到月亮變成兩個,空氣蛹就製作完成了。」

兩個月亮,就有空氣蛹,就成了通道來到1Q84。

一個自古就有的大月亮,一個是新的小月亮,大月亮代表母體,小月亮就是子體,凡事有一個感知者與接受者。空氣蛹的感知者就是深繪里,接受者就是深繪里的父親,先驅的首領。青豆與天吾分別被引導至先驅。 先驅的前身是一主張社會主義的政治團體,而在這團體的背後又衍生不屬於這個世界的Little People。 Little People又具有製作空氣蛹的能力。

一齊皆瘋狂,青豆覺得不是我瘋了,就是世界瘋了。她不知道究竟是哪一部分瘋了。瓶口和瓶蓋尺寸不符,也許該怪瓶子,也許該怪蓋子。但不管怎樣,尺寸不符的事實是不容動搖。她用盡全力也未能理解1Q84。

後來先驅首領被青豆殺了,天吾成了新的接受者,證據就是他和先驅首領一樣接收了來自子體無知覺的性愛,而新的子體就是青豆肚子裡天吾的孩子。

有晚青豆在看兩個月亮,她猛然發覺遊樂場的滑梯上,有一個男人也看着兩個月亮,從望遠鏡一看,是天吾。青豆拼命地跑去遊樂場,天吾已走了。

而天吾, 他是接到一電話,對方問 「你想見青豆嗎」天吾帶着乾涸的喉嚨,拼命吐出 「想」 。他就被安排在滑梯等青豆。

這次滑梯的等待不成功,一輪迂迴⋯⋯也未能遇上。慣了挫敗,見盡荒謬,等待算什麼?青豆和天吾的本命就是孤獨與無奈。在扭曲的世界裡,多大的壓迫以至透不過氣,和無力感,他們也得生存下去。因為只有存活才能捉緊機會。

又是兩個月亮的夜晚,青豆和天吾相遇,從高速公路上的避難階梯,兩人一起逆向地往階梯向上爬,拼盡命地爬,一直爬往一個月亮的1984。

十年後,重閲此書。駭然發現香港有兩個月亮,我終於明白多些村上春樹筆下的1Q84。

在某個時間點,我熟悉的世界消失了,或說退場了,由另外一個世界取而代之。就像鐵軌被切換了道岔一樣。就是說,此時在此地的我,意識還屬於原來的世界,而世界本身卻已經變成了另外的東西。發生在此地的事實的變更,目前還很有限。構成新世界的大部分東西,沿用了我熟知的原先那個世界的,所以就生活而言,(眼下幾乎)沒有出現現實上的障礙。但隨着時間的推移,這些「被更改的部分」恐怕會在我的周圍製造出更大的差異。誤差一點點的膨脹,於是在不同的場合產生不同的誤差,它們或許會破壞我採取的行動的邏輯性,會讓我犯下致命的過錯。如果真的形成那樣的局面,的確會成為致命傷。《1Q84, 第九章, 青豆-風景變了,規則變了》

這是一個我們熟悉的世界,也是一個我們陌生的世界。

疫情故事 – 時裝難產

今年四月,Marc Jacobs 在曼克頓Mercer Hotel 的套房接受疫情隔離,他化了妝,戴了串珍珠頸鏈,塗了深紅指甲,接受了一個視象訪問。

Marc Jacobs 說他感到非常悲哀,因為怎樣去設計2021 年的春夏時裝呢?他甚至不確定會不會有2021 春夏系列。 因為此事,他還得去看心理醫生。他把電子煙深深一吸,輕輕吐出,然後無奈,但帶點瀟灑地道出,他已殺停了2020年秋冬系列,並接受了2020 年春季可能是他最後的創作。

Marc Jacobs 說話坦蕩蕩,他無法想像fashion 在孤立的空間中生存,無觀眾,無明星,無前呼後擁,無時裝展,無交流等。說來又是,時裝世界,纸醉金迷,本命是燦爛,又怎能無聲無色。

他坦言在目前疫情的情况下,他也不知怎樣設計,因為他和設計團隊,需要去意大利買布,進出每個地方都要隔離的話,時間上令人卻步。他知道舊有的方式已不能再持續,可惜又無計可施。 時裝怎樣生產,怎樣推廣,怎樣發行去銷售點呢。畢竟,要面對現實,時裝是高端品,小量製作,成本高昂,主角像是一條可作頒獎典禮的晚禮服,其實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沛公是一系列的化妝品,香水,手袋,鞋,飾物。

主持人說時裝要一個新模式吧。

That’s easier said than done, 我個人相信不止是時裝,全世界大部份行業也需要新模式。我們的全球化帶動的物質世界出現了問題,衰敗但怎樣解決呢,未有答案。

目前的新模式是back to basics,能夠back to basics 因為大家的生活需求改變。 疫情下,由意大利,芝加哥,星加坡至香港也是在家工作。 網絡之下,一彈指頃,即成會議。

視象之間,大家只看到一小部份上半身,基本上一件圓領T恤已經足夠,又何須短裙,高跟鞋,手袋。 大人如是,小朋友亦如是。表哥的女兒今年小一,開學前有一堂特別班,以zoom模式進行,要穿校服,在電腦前上課, 小女孩也是上半身校服,下半身睡褲。

浮游在物質生活多年的朋友,有天有感而發,幾個月前的她,每季一定添置新款手袋,又會補充化妝品,去美容院做Facial, 做指甲,去Spa按摩。疫情下,出門天天要戴口罩,她也不化妝了。二月買下的情人節特別版唇膏未曾用過。 美容院因疫情被政府勒令關閉,她有天發現網店平台有一款日本保濕mask特別好,價格比美容院做facial 平很多。

她跟我說「原來一個人,所需的不多。」 (我早她幾年已經知道)

突然醒覺的心靈富足,把時裝生態鏈一下毀了。消費者沒有了物質虛榮感,名牌心理學的self affirmation theory 也用不著。

Marc Jacobs 原來很有思想,最後他說凡事也向好方面想, 疫情下可能是一件令人類反思的事,如今是好機會去思考環境,彼此間的仁慈,創造力。如果我們能找出答案,那將會是人類歷史,時裝歷史的向前一大步。

書評:The Decadent Society: How We Became the Victims of Our Own Success by Ross Douthat

二月在Amazon 買的E book, 八月終於有時間把書本看完。此書的作者Ross Douthat 是New York Times 的專欄作家,他大多數都是寫美國政冶新聞。 這本 「The Decadent Society: How we became the victims of our own success」 , 好明顯也是以2019年的美國作為背景分析。

其實此書常試引證和解釋為何美國在下沉,並像小狗轉着圈圈咬自己的尾巴,原地打轉,似充滿活力,其實一事無成。 由於此書在出版前並未有疫情,所以作者用了好大篇副去例證美國甚至西方文明的衰落。 當然,以目前的疫情發展看,相對以往的西方文明,就已確認是敗絮其中,今日的自己輸了給昨天的自己。

作者指出假如Trump 是一個病徵, 那decadence (衰敗)就是美國的病患。

為何會衰敗呢?

他認為是以往的成就令今日受罪,昔日機會已被榨盡,富者越富,貧者越貧,文化死局,科技雖創新但又未能帶動整個社會脫出死局,種種的不安,美國人感覺到,但苦無對策,大家想把現象解鎖,於是Trump 當年就成為一個答案。

作者覺得需要一個Reboot, 不單是政治,甚至社會文化,而他悲觀地認為兩大黨都不能扭轉僵局,因為他們也只求一種穩定而忽略遠境,那就是迫切性的突破。

最後,他覺得decadence 也會延續一段很長的時間,直至一個transformation貫徹地出現。

閲完全書,的確可惜作者的著作是在疫情前,如今回看2019年,一切也在 「已知道了」 的版塊上。 書中的結語悲觀而未有確切的答案也令人諒解的。

因為大環境太惡劣,像接收了一封工作電郵,你讀了,但又未想到處理方法,就回覆「noted with thanks 」 然後,查看下一封電郵。

離開美國多年,我已對美國失去認知的興趣, 美國國情在我來說,是dramatic 然而,此刻我想起Great Recession 2008, 當年occupy movement 席捲全美各著名大學,Noam Chomsky 認為得認真對待,當然又是carry on 的cost 比改變更便利,快捷,於是又變成另一狀態的noted with thanks. (但我不認同Noam Chomsky 的中國觀)

其實那事已是一個警號,假如當時有真正面對,可能政冶文化經濟氣候已大大不同。 起碼是面對社會不安的第一步。 (個人看法,好主觀,自己無能為力寫文引證)

好了,還是香港「好」, 政情加疫情,局中有局,每天出人意表,政府叫畢業生在疫情中下放身段,當洗碗工也是好選擇,職業無分貴賤但高貴政府忽略了食肆生意低沉到,已無碗可洗。 看香港新聞,不是noted with thanks, 而 是 XYZ$&@! 每天不駡不快,成為朋友間video call 的共同笑話。要「謝主隆恩」的,不然三個女生,說什麼呀,「呀,你今日做乜,我今日做乜⋯ 食乜」沒有complaint, 太不港女了。

說回來,可能太喜愛decadent 這字,所以也是買此書的原因之一。

“When people accept futility and the absurd as normal, the culture is decadent.”— Jacques Barzun

疫情故事 – 長期八折

6:30的黃昏,天色已開始灰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在酒家門口,一邊派晩市外賣宣傳單張,一邊大嗌「晚市外賣八折」 。聲音洪亮,此起彼落。我轉過彎去另一方向的銀行支票機入票,他的聲音有點遠,但依然不絕於耳。

辨理完支票存款就去超市,再去網上提貨店提貨。回頭經過酒樓,那男人還在原處大喊 ~「晚市外賣八折」

我望一望戴著口罩的他,他的眼神很累,但又不敢懶怠,拼命地叫喊,生怕錯過每一位行人變成顧客的機會。

我明白那心情,等待升大學的時期,我曾經在日資百貨男裝部做part time, 每日阿姐(其實只是小主任)都會給一條數我追,當然追到數是本份,追不到也沒什麼大不了,受些眼色然而。

未到二十歲的我,頗有些公公,婆婆,伯伯的捧場客,第一日返工,中午已過數了。一連幾天,一開店伯伯又會帶朋友來幫襯我,因為太有客缘,主任從不需要我歸貨,(即是把客人試穿而又不買的货放回倉) 但是我就要負責追整個部門的數。

的確是笑容可鞠和有點青春的運氣,什麼事也好順利,漸漸我把顺利都當成應該。 一開門就應該會做成生意,應該會過數。有一日,就是生意十分差, 伯伯,姨姨也沒有來,我看着百货公司來去匆匆的人流,每人也急步,但沒有一個會回頭。那刻的「逆境波」,不易過,很沮喪,很累,很想有人幫,很想有客人給予機會。 那眼神正就是今天站在酒樓門口的男人。

我捧着個蜜瓜,慢慢走過轉角。我心想,我有什麼可以幫襯酒樓呢,一百幾十其實幫不到太多生意,但我想起從前絕望時,希望有人幫我買條褲的心情。我走回酒樓門口,我問:「有沒有新鮮蜆呀 」 (我媽媽喜歡吃白灼蜆,所以只想到蜆)

那男人很驚喜,但他的心情比我更失望,因為沒有蜆。

「那⋯ 有蟹嗎」

「不好意思,因為生意差,不敢入貨」

「那有什麼?」

「有蝦,好嗎?」

「好,什麼也不用加,白灼,可以了」

捧著蜜瓜,帶著外賣回來的蝦,回家了。

一百幾十,再八折埋單,是場苟且偷生。燈油火蠟,店租,食材,人工,再算下去,如果偷生成功已很好了,怕的是既生且死,想死又生,萬般迫不得已。

那年主任站在我背後摺疊衣服,有意無意地說:「 靚女,明天啦,今天你冇運呀」 (注:不是靚女呀下,主任是連婆婆,姨姨,燕瘦橫肥也叫靚女的)當年是黃金期,今日不行,就明天,再不行就後天。

追著數字而生的人會明白,是永無休止地追,是耐性之戰。像生活,有時失望但存希望。

如今疫情中,夜市不可做堂食,就算措施真的有傳在日內放寬,可堂食至八點,只限一枱二人。 其實,大部分已返魂乏術。 我記得酒樓門口的眼神,天色已入黑,一早已過了希望在明天的年代,現在不是考耐性,是考驗一盤生意,一間公司的體質,憑各自體質,決定去留,壯士斷臂,輸少當贏,或是有賭未為輸。

村上春樹在疫情間作客日本電台,主持特別節目Home stay special:

村上說 「新冠疫情是埸令大家都活下去的智慧之戰。」

村上希望以音樂,來迎接充滿希望的明天,但願世事簡單如此。

我看見了你, Belarus

1986年4月26日,當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的核反應堆發生爆炸,鄰近的白俄羅斯居民失去了一切。一些人當場死亡,更多人要撤離,被迫放棄所有家產。成千上萬畝的土地被核污染,土地受污,禍延幾代,1986年的白俄羅斯人也因20噸高輻射核燃料洩露而感染了各種疾病。死亡不可怕,一死了之,反而生存的人,所受的是地獄之章的開始,苦不堪言。

著名記者,白俄羅斯作家,兼2015年諾貝爾文學奬得主,阿列克西耶維奇(Svetlana Alexievich)用三年時間採訪了這場災難中的幸存者。在這個核毒的地獄中,每個人也不得不認命,每一把受訪聲音透出來的是憤怒、恐懼、堅忍、和勇氣。

「切爾諾貝爾災難之後,我們便活在一個不同的世界。事實上,兩次禍害幾乎同時發生──一次是切爾諾貝爾無比嚴重的程度,一次是龐大的社會主義大陸坍塌造成的社會禍害。」列克西耶維奇(Svetlana Alexievich)

列克西耶維奇(Svetlana Alexievich)所說的社會禍害是指,1991年蘇聯解體後,白俄羅斯真正獨立成為一個國家。可是這29年內,整個國家只有一位總統,盧卡申科。

盧卡申科曾是白俄羅斯一個國營農場的負責人,在當年議會的反腐敗委員會中表現出色,於1994年成功執掌國家大權。1996年白俄羅斯舉行全民公投,擴大了總統的權限,也使他的總統任期延長了兩年。2001年,盧卡申科再次當選,西方民主觀察人士已批評選舉並不民主。2020年,被視為「歐洲最後的獨裁者」盧卡申科六度連任,這次選舉結果同樣是嚴重舞幣,觸發了大規模示威。

盧卡申科曾經警告任何人膽敢參加反對派的抗議示威,將會受到像恐怖分子一樣的待遇,「我們將掐斷他們的脖子,就像掐斷鴨脖子一樣。」掐斷鴨脖子的手法,就是鎖國屠城,斷網,派出軍隊配合防暴警察大規模鎮壓。

不料鎮壓過程中,媒體傳出的軍警圍毆婦孺、警車輾斃示威者、民眾被震撼彈炸斷四肢的殘酷畫面,是次徹底激怒了白俄羅斯民眾,讓最初和平的群眾示威,瞬即演變成推翻暴政、人民起義的「街頭革命」。

二十九年内政冶迫壓,本土白俄羅斯文化被去化,對立聲音一一被毁滅,所有手段令極大部分人一早已對紅色力量不信任。本土意識的萌芽,人民䦕始自覺,欲尋找自己的根,和尊嚴。 就連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列克西耶維奇(Svetlana Alexievich)也高呼盧卡申科必須下台。

所有情節似曾熟悉,我對白俄羅斯人民的苦痛,產生了回應,也清楚意識到自己看見了他者愛自己的地方所產生的責任。 就算不能盡信表象,一切皆是苦。我看見他者的陎容。

我想起康拉德 (Joseph Conrad), 他在未成為職業作家前,作為一名水手,他從甲板上看見浪花打現異見者,從異見之身,他看見了一個人。他也看見了「一個全球各地互相關聯的世界」,亦即我們現在所居的這個世界,所居之世界必有絕對權力,必有對立,必有反抗。而這方程式永劫輪迴,在每個角落逐漸顯現。太陽之下無新事,人性皆是之。

傍晚,白俄羅斯宣布週五前釋放所有示威者, 聽說此舉是回應歐盟將予以的制裁,也是貪腐政府慾以苟且尚存的拖延手法。我道歉,但我還是當權。我輸了,我認輸,輸一時,換千秋。

所有殺手都會在上風時向倒下的敵人補多一槍,千秋倒下,可能另一千秋已在暗角,但願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草木叢林,血肉之軀不再永劫不復,再無地獄。

「我是為了觀察丶細微差別丶細節而尋找生命。因為我對生命感興趣的,不是事件本身,不是戰爭本身,不是切爾諾貝爾本身,不是自殺本身。我感興趣的是人類發生了什麼事,人類在我們自己的時代發生了什麼事。人如何行事,如何反應。他身上有多少是生物的人,有多少是他時代的人,有多少是人類的人。」

阿列克西耶維奇(Svetlana Alexievich)

黎巴嫩式世界

前幾天,New York Times 報導美國前總統奧巴馬的妻子米歇爾(Michelle Obama)患上輕度抑鬱症,那抑鬱來自疫情衝擊及種族紛爭,亦受不了現屆美國政府的偽善,及種種失政。

我淡淡然的滑走此則新聞。

我明白的,大部分香港人也抑鬱了一整年, 大聲疾呼了一整年,我明白大環境帶來的情緖低氣壓,也真切領會過世界的偽善 「你抑鬱,與我可干呀?」

再想,我又豈不是同一類人, 我有注意過黎巴嫩嗎? 沒有, 要不是上星期那恐怖的轟天大爆炸, 黎巴嫩簡直不在我關注內。

我也是偽善的,可憐可悲的黎巴嫩,1989年內戰後至今還未完全大規模重建。原來,黎巴嫩已痛喊了幾十年,我不曾留意過,就算留意,說真的,因為距離自己太遙遠,而且關聯不大,通常知道了也不在意。

想深一層,我應該得有些印象,因為2年前,看完電影 「The Insult 」 我對黎巴嫩的狀態了解過。 但真是不知道黎巴嫩將被加速至國之將亡。

鄰國難民問題,有多逹100萬敘利亞難民不斷湧入,導致民族矛盾。此乃歴史遺留的問题,但民族矛盾延至幾代也不解決,民間情绪已瀕臨崩潰。經濟上,去年10月,黎巴嫩的商業銀行美元短缺,導致黎巴嫩鎊對美元貶值。 不久,一場空前的野火席捲西部山區。黎巴嫩的滅火飛機因缺乏資金而無法應對火災。 三天後,政府提議連用WhatsApp也要徵收新稅,以爭取增加政府收入。 民間反應強烈,迫使政府幾小時內取消了WhatsApp 稅收,但已引燃了黎巴嫩社會多年積存的怨恨。

在「透明國際」的全球腐敗指數中,黎巴嫩在180個國家中排名第138位。 中國排87。

「透明國際」的報告說,腐敗已經滲透到黎巴嫩社會各階層,政黨、議會和警察被視為最腐敗的機構。

難怪6 年前,一艘俄羅斯貨輪載著2750 噸硝酸銨從格魯吉亞出發往非洲莫桑比亞,由於船主無法支付碼頭費而中途停泊在黎巴嫩的首都貝魯特。 黎巴嫩海關六年內, 也有要求法庭盡快處理那些硝酸銨,因為其本質非常危險。 2750噸的硝酸銨沒有交給軍方作戰略用途,也沒有交給處理爆炸品的部門。下層提議的,上層什麼也不做。 結果,六年後, 硝酸銨自動爆炸釀成國家災難。 全球的目光和憐憫之情因此才一下聚焦在黎巴嫩。

那個下午,不同時段也收到黎巴嫩大爆炸的視頻。朋友是基督徒,她即時為受災的人民祈禱。 我也感到悲傷,以合十回應。 遺憾永劫輪迴的黎巴嫩。

就把遺憾放在心中

把悲傷留給自己

下層問題,上層不聽,不是不能做而是不做!

香港也有黎巴嫩式的問题。醫學專家一直也提議要堵塞二十至三十四萬人的邊境免檢疫漏洞。政府充耳不聞。 政府扮工室每天做很多工作,包括限制晚餐堂食,美容院,美甲店,娛樂場所,補習社等行業。 及準備市民自願式撿驗等。措施不是不妥,問題是船身有洞,不堵塞源頭,而不斷要不同行業停業。此擧有用嗎? 不用醫學專家說,正常人都知再嚴的措拖勒死了自己,也未能打死疫情。

醫學專家說 「我們很久沒有開會了,也未有時間表何時開會,不過我們的意見,政府聽到既」

今日另一位醫學專家說 「秋冬疫情可能更嚴重,預防,堵截源頭的工作要做喔,不要講咗當做咗」

說回米歇爾(Michelle Obama),她說自己患上輕度抑鬱症,我想香港人也有中度抑鬱症。黎巴嫩人應患有高度抑鬱症。當然此世界還有更高度抑鬱的地方,可能是一些更腐敗,更不人道,更不為人知的國度。 高度抑鬱症的地方也可能是自己的内心。

我想起陳冠中的 「北京零距離」 :

在一個沒有聽者的世界,說還是不說,就不是問題了,不是嗎?還有什麼好說的呢?為什麼還要說?說了又能怎樣?不是說,說了也觸碰不到聽眾,不會有傳播,更甭提被理解。說了也是白說,這種時候說還是不說又有什麼分別?非得要說,不過是自言自語。唯一聽者,就是自己,自己說,自己聽。

政府都不聽,又或當該聆聽的人也不聽,那就不多說了,自己還得救自己。

可笑

公司在觀塘工業區,一日工作超過12小時是等閒事,尤其在倒數日子的工作天。 我從不怕黑,由穿高跟鞋短裙的年代到現在波鞋瑜珈褲的日子。就算入夜走在工廠區的大街小巷,我一點也不怕,不太怕人,也不太怕鬼。

觀塘的夜晚改變了很多,以前有一群紋身大佬在上報紙,周刊,他們會跟我打招呼然後目送我上車。又會有一羣大佬在後巷洗潛水樽的,他們也是十分友善。有段時間,少了開夜班,到再次工作至夜深時,已發覺黑巷依舊,不是人臉全非,而是鬼影也無隻。

最近有晚,黑暗中靠近光有個物體,由於投射在地上,牠的身體好大,我停下來,確定牠在我的車底,車輛泊在前方,距離我所看到那物體還有兩個車位。我緩緩步近,啟動遙控器,車頭燈一閃,防盜系統「噗」一聲發出。那物體不慌不忙步出。是一隻大老鼠,黑色的,我站在巷的中間,牠也是。我再行前,牠才慢慢地伏在水渠一旁,很長的尾巴,驟眼是一團黑布。 我也不慌不忙地上車。上到車後,我仔細聆聽車內有沒有老鼠的呼吸聲,沒有,上鎖。

其實我驚老鼠的,只是過了大呼小叫的年紀,我在倒後鏡看,一大,一中,兩小,像一家人,小的在打圈,大的在休息,中的看著小的。 我,簡直無眼睇。 牠們已習慣了人,習慣了城市。我倒後,牠們完全沒有想過要避。結果是我停,響按一下輕的,再一下重的,待牠們肯走開才倒後,回軚,奪頭而出。突然,我有感自己泊此位多年,终於有些功力。

回到家,在自己停車場,我就打1823 要告知食環處要去小巷滅鼠。 24小時電話通了,按1) 疫情通報, 按2) 投訴或個案跟進

按2, 對不起,由於疫情關係,我們有限度服務,不需要以電郵或app 的方式進行咨詢或投訴,請你遲些再打過黎啦 謝謝。

該死的政府! 什麼叫24 小時!

再打1823, 今次按1 – 疫情通報,鼠疫不是疫嗎

按1, 實在是光明正大!

按1) 對不起,由於疫情關係,我們有限度服務,不需要以電郵或app 的方式進行咨詢或投訴,請你遲些再打過黎啦 謝謝。

掛線,是熱線自動掛缐!

該死!該!該! 該!死!

疫情通報不容許!難怪疫情蔓延

報告鼠患又不容許!就是以處理疫情作藉口來把鼠患擱置,其實關於疫情,政府不但沒有理,更逆醫學專家意見而行。放鬆邊境檢疫,令隱影患者在市區四處流動,最後漏洞依然,苦了做門市生意的市民。

炎夏酷暑,老鼠繁植之快,施延問题就是坐大老鼠,雪球化問題,看來不久鼠疫也將至。

第二天,我氣愤地告訴朋友,朋友說 「你都儍既,你搵鼠王芬麻,告訴她,如果你去捉鼠,立會選舉我投俾你,家𥚃一屋七姓共十八人,他們也聽我說的!」「她呀,一定call 齊記者睇住她捉既」

第三天,朋友WhatsApp 「立會選舉延期一年,因為疫情咼⋯ 你不用找鼠王芬了,延遲一年,她有冇得選定自動當選也未知,她不會再幫你捉老鼠呀,做戲也免了」

無言、YouTube 剛剛提議我看廷禧攻略,余詩曼在最後一集皮笑肉不笑地說 「可笑,太可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