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巴嫩式世界

前幾天,New York Times 報導美國前總統奧巴馬的妻子米歇爾(Michelle Obama)患上輕度抑鬱症,那抑鬱來自疫情衝擊及種族紛爭,亦受不了現屆美國政府的偽善,及種種失政。

我淡淡然的滑走此則新聞。

我明白的,大部分香港人也抑鬱了一整年, 大聲疾呼了一整年,我明白大環境帶來的情緖低氣壓,也真切領會過世界的偽善 「你抑鬱,與我可干呀?」

再想,我又豈不是同一類人, 我有注意過黎巴嫩嗎? 沒有, 要不是上星期那恐怖的轟天大爆炸, 黎巴嫩簡直不在我關注內。

我也是偽善的,可憐可悲的黎巴嫩,1989年內戰後至今還未完全大規模重建。原來,黎巴嫩已痛喊了幾十年,我不曾留意過,就算留意,說真的,因為距離自己太遙遠,而且關聯不大,通常知道了也不在意。

想深一層,我應該得有些印象,因為2年前,看完電影 「The Insult 」 我對黎巴嫩的狀態了解過。 但真是不知道黎巴嫩將被加速至國之將亡。

鄰國難民問題,有多逹100萬敘利亞難民不斷湧入,導致民族矛盾。此乃歴史遺留的問题,但民族矛盾延至幾代也不解決,民間情绪已瀕臨崩潰。經濟上,去年10月,黎巴嫩的商業銀行美元短缺,導致黎巴嫩鎊對美元貶值。 不久,一場空前的野火席捲西部山區。黎巴嫩的滅火飛機因缺乏資金而無法應對火災。 三天後,政府提議連用WhatsApp也要徵收新稅,以爭取增加政府收入。 民間反應強烈,迫使政府幾小時內取消了WhatsApp 稅收,但已引燃了黎巴嫩社會多年積存的怨恨。

在「透明國際」的全球腐敗指數中,黎巴嫩在180個國家中排名第138位。 中國排87。

「透明國際」的報告說,腐敗已經滲透到黎巴嫩社會各階層,政黨、議會和警察被視為最腐敗的機構。

難怪6 年前,一艘俄羅斯貨輪載著2750 噸硝酸銨從格魯吉亞出發往非洲莫桑比亞,由於船主無法支付碼頭費而中途停泊在黎巴嫩的首都貝魯特。 黎巴嫩海關六年內, 也有要求法庭盡快處理那些硝酸銨,因為其本質非常危險。 2750噸的硝酸銨沒有交給軍方作戰略用途,也沒有交給處理爆炸品的部門。下層提議的,上層什麼也不做。 結果,六年後, 硝酸銨自動爆炸釀成國家災難。 全球的目光和憐憫之情因此才一下聚焦在黎巴嫩。

那個下午,不同時段也收到黎巴嫩大爆炸的視頻。朋友是基督徒,她即時為受災的人民祈禱。 我也感到悲傷,以合十回應。 遺憾永劫輪迴的黎巴嫩。

就把遺憾放在心中

把悲傷留給自己

下層問題,上層不聽,不是不能做而是不做!

香港也有黎巴嫩式的問题。醫學專家一直也提議要堵塞二十至三十四萬人的邊境免檢疫漏洞。政府充耳不聞。 政府扮工室每天做很多工作,包括限制晚餐堂食,美容院,美甲店,娛樂場所,補習社等行業。 及準備市民自願式撿驗等。措施不是不妥,問題是船身有洞,不堵塞源頭,而不斷要不同行業停業。此擧有用嗎? 不用醫學專家說,正常人都知再嚴的措拖勒死了自己,也未能打死疫情。

醫學專家說 「我們很久沒有開會了,也未有時間表何時開會,不過我們的意見,政府聽到既」

今日另一位醫學專家說 「秋冬疫情可能更嚴重,預防,堵截源頭的工作要做喔,不要講咗當做咗」

說回米歇爾(Michelle Obama),她說自己患上輕度抑鬱症,我想香港人也有中度抑鬱症。黎巴嫩人應患有高度抑鬱症。當然此世界還有更高度抑鬱的地方,可能是一些更腐敗,更不人道,更不為人知的國度。 高度抑鬱症的地方也可能是自己的内心。

我想起陳冠中的 「北京零距離」 :

在一個沒有聽者的世界,說還是不說,就不是問題了,不是嗎?還有什麼好說的呢?為什麼還要說?說了又能怎樣?不是說,說了也觸碰不到聽眾,不會有傳播,更甭提被理解。說了也是白說,這種時候說還是不說又有什麼分別?非得要說,不過是自言自語。唯一聽者,就是自己,自己說,自己聽。

政府都不聽,又或當該聆聽的人也不聽,那就不多說了,自己還得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