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故事 – 時裝難產

今年四月,Marc Jacobs 在曼克頓Mercer Hotel 的套房接受疫情隔離,他化了妝,戴了串珍珠頸鏈,塗了深紅指甲,接受了一個視象訪問。

Marc Jacobs 說他感到非常悲哀,因為怎樣去設計2021 年的春夏時裝呢?他甚至不確定會不會有2021 春夏系列。 因為此事,他還得去看心理醫生。他把電子煙深深一吸,輕輕吐出,然後無奈,但帶點瀟灑地道出,他已殺停了2020年秋冬系列,並接受了2020 年春季可能是他最後的創作。

Marc Jacobs 說話坦蕩蕩,他無法想像fashion 在孤立的空間中生存,無觀眾,無明星,無前呼後擁,無時裝展,無交流等。說來又是,時裝世界,纸醉金迷,本命是燦爛,又怎能無聲無色。

他坦言在目前疫情的情况下,他也不知怎樣設計,因為他和設計團隊,需要去意大利買布,進出每個地方都要隔離的話,時間上令人卻步。他知道舊有的方式已不能再持續,可惜又無計可施。 時裝怎樣生產,怎樣推廣,怎樣發行去銷售點呢。畢竟,要面對現實,時裝是高端品,小量製作,成本高昂,主角像是一條可作頒獎典禮的晚禮服,其實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沛公是一系列的化妝品,香水,手袋,鞋,飾物。

主持人說時裝要一個新模式吧。

That’s easier said than done, 我個人相信不止是時裝,全世界大部份行業也需要新模式。我們的全球化帶動的物質世界出現了問題,衰敗但怎樣解決呢,未有答案。

目前的新模式是back to basics,能夠back to basics 因為大家的生活需求改變。 疫情下,由意大利,芝加哥,星加坡至香港也是在家工作。 網絡之下,一彈指頃,即成會議。

視象之間,大家只看到一小部份上半身,基本上一件圓領T恤已經足夠,又何須短裙,高跟鞋,手袋。 大人如是,小朋友亦如是。表哥的女兒今年小一,開學前有一堂特別班,以zoom模式進行,要穿校服,在電腦前上課, 小女孩也是上半身校服,下半身睡褲。

浮游在物質生活多年的朋友,有天有感而發,幾個月前的她,每季一定添置新款手袋,又會補充化妝品,去美容院做Facial, 做指甲,去Spa按摩。疫情下,出門天天要戴口罩,她也不化妝了。二月買下的情人節特別版唇膏未曾用過。 美容院因疫情被政府勒令關閉,她有天發現網店平台有一款日本保濕mask特別好,價格比美容院做facial 平很多。

她跟我說「原來一個人,所需的不多。」 (我早她幾年已經知道)

突然醒覺的心靈富足,把時裝生態鏈一下毀了。消費者沒有了物質虛榮感,名牌心理學的self affirmation theory 也用不著。

Marc Jacobs 原來很有思想,最後他說凡事也向好方面想, 疫情下可能是一件令人類反思的事,如今是好機會去思考環境,彼此間的仁慈,創造力。如果我們能找出答案,那將會是人類歷史,時裝歷史的向前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