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宅


蔣勳說在西方文學中孤獨solitude的字根源,來自於sol太陽。太陽是孤獨的也是象徵着人必須回來做自己,才懂得甚麼叫做真正的活。

一埸疫情令很多人也反思我們的生活是否需要放下步伐,省略應酬社交,不追趕時間,慢下來,彷佛對自己也是一種療癒。

轉換工作模式後,我差不多變成一個全職宅人。有次去相熟眼鏡店調教我的防藍光加散光reading glass, 店員說他不能宅,最多只可宅2 天,要不然他會發脾氣。我想我有些先天宅,我享受宅,我有些像Edward Hopper 的畫中人,我響往一個人呆着,在角落,在陰影下喝咖啡,看書,無所事事。不是孤獨,是舒服,像找回幼年的自己。如果不是要添置食物,日用品,我可以不出門。7 天可以,甚至70天也可以,700 天就未能確定。 店員難以置信。

在家其實很多事情可以做,不過我也沒有多做。首先,起床,發呆,放空了不知多少分鐘,然後唸經,時而唸地藏經,時而普門品,視乎心情。 完成後,做家務,拖地,執起掉在地上的頭髮 ,抹抹手機,電制,門柄。 天天重覆。 唸經和拖地有時也會左右腦交戰,想休息。 但我常在掙扎中提醒自己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初心常常被遺忘,因為凡人其性剛強,惡習深重,難調難服,逐境而生。有時我們走得太遠,就會忘記當初為什麼出發,於是越走越茫然。

沒有太多工作的日子裡,家中有什麼就吃什麼,然後聽回從前的音樂。有日發現我有The Doors 的專輯, 我怎樣認識The Doors 呢? 我忘記了,放出音樂 The End, 我才想起來!那是電影Apocalypse Now 的片尾曲。 這部電影當時令我好震撼,我相信現在也是,不過太heavy, 未想重溫。 然後我去翻看舊書,隨意地找來The Story of Art, 這本書我不會漂走,但也不會太認真看,因為在我心目中,它是工具書來的,像open book考試,知道書中涵蓋什麼就可以了。不過看圖畫,我喜歡。 就這樣在宜家的兒童木椅上又消磨了不知多少分鐘。

看書是忘卻時間的好方法,我返回按摩椅,看網友送我的湖濱散記e book, 我以前,很久以前,唸書時代讀過此書的英文版(Walden ),但太久了,我只記得梭羅的小木屋有三把椅子,一把椅子給獨處,第二把給他促膝談心,第三把為社交需求。

三把椅子形成了一種自省的良性循環,有時對話,有時獨處,有時聆聽,在安穩中重新與人對話,那人是一個人,也可以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