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聖誕

距離聖誕節少於一個月, 疫情下對今年的聖誕氣氛不曾有所期望。略略遊走FB,有個page 叫 「舊日香港」。 「舊日香港」今日就用一張聖誕舊照來重溫八十年代香港的聖誕燈飾。 我一看那照片,回心微笑,回憶湧現。 是個大型聖誕老人汽球,他肥肥的爬在新世界中心的外牆上,佔了好幾層,外型可愛,聖誕老人的背包寫着 「新世界中心」 。雖然聖誕老人背包寫着商場名字,有點過於hard sell,但此聖誕老人十分創新,立體的造型,跟周遭平面的外牆燈飾,型成強烈對比。就算擺明居馬地為商埸賣個廣告,手法也是聰明,當年是整個尖沙咀的目光,換在今天就是一個 「打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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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個聖誕老人,我也想起新世界中心從前在商場入口位有一個時鐘,每當時針搭正12,如1 時,2 時,3 時等, 外牆的某些雲石就會隨音樂緩緩置出,聖誕老人,雪人,胡桃核子公仔就會隨歌起舞,音樂停了,所有公仔就會徐徐地走回原位,然後外牆雲石又會蓋上,一切就如一場小型歌舞的完美落幕。孩童的我覺得很夢幻,每次也要趕在時針搭正12那刻,跑到大街,舉頭欣赏那大概10 分鐘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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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跟我一起看,然後就帶我去和她的朋友聚餐。她們總愛相約在Sheraton, 地庫二樓的一間美式餐廳,我永遠也是點素肉拿破崙意粉, 她們各自吃其他食物,然後就會分享各自的生活。我自小很乖巧,不作聲地坐着,吃着,從不打擾Auntie們。 餐廳有部懷舊點唱機, 按鈕選擇歌曲,曲目就是置在透明膠箱入面,每首曲目前面有個數字,按鈕輸入數字,然後歌曲就會播出。

每次經過唱機,我總是點 Sealed With A Kiss, 因為我只懂此歌,若是點其他英文歌,播了也不知道。 由於她們很常來,我為了可以點其他歌,就特別硏究多了2 首英文曲,一首是One Way Ticket, 另一首是Yellow Submarine。

某年聖誕節,中學畢業的我和同學出街,兩個女生一起去看聖誕燈飾,我就是和她來這美式餐廳吃午餐,兩人也是點意粉,可樂。然後我和她一同去玩那台點唱機,懷舊地我點了Sealed With A Kiss, 我們再查看,然後看到最後一頁歌目,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我特別認得此曲,因為Pink Floyd 的 《The Wall 》 專輯發表在冷戰時期的歐洲,當被問到會否再唱live 的 Another Brick In the The Wall 時, Roger Waters 說除非柏林圍牆倒下,要不,他們不會在live 唱此曲。 1989 柏林圍牆真的倒下, 1990 Pink Floyd 真的去了柏林作live tour, 唱了經典的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那年,我坐在電視機前看着音樂節目。爸爸敎我合上眼,用耳去聽音樂,和認出那些英文歌詞。

再年長些,我開始欣賞橫街窄巷的塗鴉,We don’t need no thought control 就是其中一句歌詞,此句常常被writer (塗鴉藝術家) 噴在黑巷中的一副牆。 據說,2006年,Pink Floyd 在以色列各大城市和巴勒斯坦等地方舉行多場live tour, 分隔開此兩地方的圍牆上,全是We don’t need no thought control 的塗鴉。 自此,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一曲由經典廷續至塗鴉經典。

有年聖誔節,和我一起點 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的女生,由澳洲回港,她已成為母親,我還是我。 那美式餐廳已结業,我們在新世界中心旁的酒店,望着维港相聚,遠眺港島的聖誔燈飾,没有從前的驚嘆,還算美麗。 那晩也是美好的相聚,別於擁抱和不捨。如今,此酒店也结業了,雖知没有什麼是永恆,但經典在現世當下只能成為似水年華的追憶也是萬分遺憾。

面對維港說的情話是不算數的,可能因為如此擁抱維港也是鏡中花,水中月。

那年聖誕,對倒在港灣的浪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