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201

2000年的時候, 朋友突然叫我把年份寫出來。 「寫呀, 一定要寫。」 寫開19XX年的我們,突然一同步入20XX年代,那天寫下2/1/2000 的心情,頗有時代感。還記得那刻,因為朋友太可愛了,女生麻,大家圍在一團,然後嘻嘻哈哈,很無聊的簡單。

今天起床,我突然記起此事,沒有把2021寫出,但心裡想着,任何日子,任何一刻,在銀河中,有你有我,有喜有悲的。有人為新年伊始而興奮雀躍,有人為人生命途的必然而流淚。 有人在新一年充滿希望,有人過後發覺希望原是撲空。我望出窗外,有點茫茫然。

如常地跪拜,合十,把每一佛號也迴向受苦的人,及靈魂。 然後我又如常地翻閲手機的短訊,各大平台,IG等。看到朋友的update, 看到飛鳥在夕霞中傲翔, 型態很美。殺那間我想起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莊子- 逍遙遊》 的第一段

北池有條大魚叫做「鯤」。鯤其實是魚卵,莊子用極細小的魚卵來命名一條極大的魚,寓意凡夫莫執著實相,看到的小,不是小,看到的大,不是大。當我們放下事實外相,不再釐清,彷彿就是回歸生命的自在。這才是大,才是道。

最後,鯤變成了鵬,空中的大鵬非真實,牠的前身原是鲲,鲲轉為鵬,而鹏往後也可能變為他物。我看着那鹏,想起牠就是鯤。 我一直喜愛天地一沙鷗的故事 (Johnathan Livingston Seagull ), 那沙鷗就是自己。 我又想起那鹏,那鯤, 北冥有魚,北冥在那? 北海? 不,我猛然發覺北冥就是自心,我就是那魚,然後轉鵬,冥冥輪迴,方得此身。

本想回到閲讀世界,又發覺朋友已登上山脊,我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山峰山影,真的有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之勢。而前行的路好像很難,回頭一看又輕舟已過萬重山。 隔着屏幕,我感到山脈的安穩,假若山中有神,看着空中有大鵬,海中有巨鯤,山脊上有人。在山神眼中,眾生如此,人來人往,不同的人,不同思維,不同命途,不同前路。

山神容許人踏在其土,從高俯瞰此城。那山在說,於此我看到永恆,永恆不在眾生,在自然。是那泥土,是那石頭,不過它們也有前身。一切也會轉化,永恆是大自然的法則,大自然的美麗。

北冥有魚 (相片由網路載出)

2021- 十年後是什麼

在不受拘束的年代,朋友面試尤德爵士獎學金,我在canteen 無聊地等她。 她終於來了。 「如何?表現滿意嗎?」 「還好,全英對答的,他們問我十年後的自己會是什麼?」 我瞪大眼睛 「十年後?! 我十日後要做什麼也未想到⋯」 朋友是很優秀的女生,品學兼優,考入醫學院的她,一向比我目光遠大。 她說 「十年後,我大約三十歲了,我想那時可以完成一個post doc…」評委們點點頭,我覺得自己答得不錯 …」 我咬着飲管,仰望着她 「什麼是post doc?」 輪到她瞪大對眼! 「真的不懂喔! 我懂postman, post office, postage, 最勁也只是post modernism, 不知什麼是post doc ? 」 「post doc 就是後博士學位呀!」
哦~ (很大聲)

有一天優秀朋友又告訴我,我剛才上了一個seminar, 講者是Dr. XXX , 她真人很漂亮,而年輕,還有已婚, 有一個兒子,她才36 歲呢,即是她廿多歲已結婚,好成功啊! 我看看Dr. XXX 張相, 「嘩!好美麗⋯ 」 然後,自那刻起結婚成了朋友的一個目標。 30 歲那年,優秀朋友已婚,也有小孩,還遠嫁澳洲,在墨爾本繼續她的後博士生涯。 一直以來我為她做到自己想要的開心。

三十歲那年,我工作也頗順利,每年要為公司定下來年大計,什麼预算,什麼目標,什麼方針。然後,在下一年的一月起,每月就是要令自己的規劃成真。 在商業世界中,數字就是一切,定了增長高度,我就有責任去趕着速度,追着髙度。 為了數字的高度,我得到一個為公司帶來較大收益的機會。 一如既往,預早到逹客戶公司,接見我的客戶是個氣場很大的女強人。我微微欠身,坐在她對面,她好像甄妮, 真的好像,聲音很強勢。 她問 「十年內,你們公司想成為什麼?」我輕輕微笑,安穩地答出標準答案,我們的目標如何,現在的步伐是什麼⋯ 她一直盯着我,微微點頭。 最後,我忍不住說 「不過這都只是一個計劃,十年間有很多未知之數,很多事不似預期,也因為如此,計劃如人生,總帶不能計算的遺憾⋯ 」 此時,甄妮的笑容盡失,盯得我很凌厲,她的副手低下頭,不敢説話。 我繼續微笑,一如往常的柔性地說,我明白作為合作伙伴應有一定的前瞻性,目標要一致地追,只是除了目光外,我想表達公司方向也有realistic 的一面,不會不切實際。 她拉長了臉孔,狠狠地瞪着我,我溫柔地抬起小小頭,接受她瞪得就快掉下的大眼睛,會議就此結束。

我走在大街上,決定隨便去一間cafe喝杯咖啡,我覺得自己沒有說錯,所以打開手機,電郵一份thank you email 給甄妮, 多謝她的時間,客套一番。 第二天,我收到甄妮親自打來的電話, 她説「你很年輕」 「我不年輕了」 「我喜歡提攜如你年輕的人」 「那此刻我要承認自己年輕,縱使不是 」:p

2021年1 月1 日,我收到甄妮的WhatsApp, 大家聊起市場的難。狸貓換太子的局面。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有時不要說十年,單是這年,十年功夫,一年付諸流水,一年後退十年,一城後退百年。此年以後,什麼也推翻以後,可以展望什麼?

可能我從來就是沒有展望的人,我沒有二十歲要什麼?三十又要什麼? 甄妮要離開香港,很唏噓,她回想 「十年後她想成為什麼?」 她說她也不知道。

我告訴她 「有誰知道自己的結局,最後的故事? 正常的, 不是new normal 是as normal」

在不知的未來,希望活得像個原來的自己。

用Pride & Prejudice 2005的一幕,因為在那時代, Elizabeth Bennet 只是一心活出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