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宏可說什麼

說謊是一種方法

幾年前, 我被公司另一部門主管,威迫我解僱自己團隊中的一名員工,理由是「大老闆意思」。 我覺得此舉簡直「干擾內政」,我的同事有什麼問題,可告訴我, 由我定斷管教,為何大家同職級,對我同事指指點點,更命令我解僱他人。

我沒多想, 冷靜地,以手機撥了個電話
「黎生,是不是要解僱我的同事?」
「是X主管說的」
「好的」

把電話掛缐 「黎生說,不知道有此人,也沒有說過,會不會是誤會」

同事沒有被革職,而我也沒有再被欺凌, 就是因為那當面的電話,大家信我可直達天庭。沒有人知道那電話是假的,我沒有撥通號,只是自己在電話亂説話。

說謊嗎? 算是!

有回在超市,我已忘了跟超市工作的阿姨有什麼不快,我說:「你講大話(解:說謊)」
她即回:「我是講大話, 因為怕你駡我,你不駡我,我怎會講大話!」

她這一説,簡直突破盲腸 (解:突破盲點) 我忍不住笑, 不但不怒,反覺她很可愛,現在她待我極好,每星期都為我留些新鮮蔬菜。

說謊是一種方法,而為說謊辯護的,就是挖出為何説謊,像自己揶揄自己般, 表面自我抵毀,其實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方法。

這幾天讓我想起了一位舊朋友, 我們識於彼此拼搏之時, 由於工作類似,大家從前一見面就無所不談,什麼政治,工作,戀情,包包,手錶都一一討論。

此朋友10 年前轉戰內地,如今在北京工作,成為一個高層。 我自己也是高層,不過規模小很多, 但眉眉角角,我還是懂看的。

近年見面,我還是滔滔不絕,不經大腦,她則多了一層小心翼翼,很謹慎,是碰過壁的磨練,不過朋友間如此拘束,我則不太自在。

再約見面,我就婉拒了,不過我還是記得此老朋友,從前,每遇大小新聞大事,社會議題,娛樂新聞。大家也職業病發作,會聚焦在危機處理,看看人家怎樣應對,如果是我,又會如何行動?

很認真地看八卦, 阿嬌不雅照事件,那天大家在Times Square 看著屏幕,暗嘆其實阿嬌就說自己貪靚仔(愛帥哥)吧。 此時此刻,唯有坦誠,越挖自己瘡疤,反而多一分尊重,因為人誰無過。

陳冠希的暫別作化危,不是很有效用,起碼自今還是永不超生,效用成疑。不知為何成為危機處理的標準,好像任何桃色事件/ 吸毒事件,也只有暫避風頭,逃之夭夭,期待大衆健忘,東山再起。

鬧得跨越地域的王力宏事件,他被狠駡謊話連篇,其實也屬情理之中,被人翻出各種證據,認又不是,不認又不是,唯有說謊。 不是王力宏迷,我連他有什麼歌,什麼戲也不淸楚,只知道有一個頗受歡迎的人叫王力宏。

他的公關團隊一直沉默,可能因為任何危機處理的方案, 就算有多高明,多坦誠、多真摯,還得老闆王力宏首肯,才可成事。 假若王力宏不選擇自挖瘡疤,兵行險著地救自己,再好的人才在團隊也無補於事。

書本上所有危機個案也是以 “Honest is the best policy” 來化解,但事實上Honest 實在不易。 難道公關團隊要王力宏老闆説自己有性沉溺嗎?受僱者可當面說老闆有病嗎? 克林頓能承認自己和萊溫斯基有染嗎?當然不能,大部分老闆也沒有此氣度胸懷, 若然有,也不會有病。

《女性瘾者》(Nymphomaniac) 此電影在2014年分別成為柏林影展和威尼斯的首映,帶出一個女人從出生到50歲的性慾旅程,繁復而多樣的人生經歷。沉溺性的人不僅僅是渴望性生活的人。相反,他們有潛在的問題,例如壓力,焦慮,抑鬱,羞恥。他們的心情思想是非常複雜, 導致經常以性行為去表達和釋放自己。這些都性成癮的核心問題。

其實若然王力宏親口承認可能自己患上不自覺的性成癮也不是罪。他自己不想有病,也是受害者,而因為自己的人格缺陷令妻子受屈,感到很內疚,不知如何是好。哭泣涕聲地說出此問題,可能他的坦誠會帶來大眾恥笑。不要緊的,總有人悲憐,而且精神病任何人也有一些,只是多少之分。

人生的美妙就是如山脈的高低起伏, 上過山路,要下山時得下山,不支持他,也得尊重群眾。 所有精神病也需要旁人,身邊人支持,他可感激太太一路相伴, 不敢祈求她繼續相隨,但希望自己以群眾的鞭策,批評作動力,令自己戰勝精神病。

王力宏想不想再跟妻子續前緣,另一邊廂又願不願意,雙方誰對誰錯,實屬兩人私事。

若精神病令他由天堂跌落溝渠,就握著此原因解說,如聖嚴法師之言:「解決困境是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