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人 – 香港

美國電影網站TC Candler每年都會舉行「全球百大型男美女」排行榜 (100 faces 2022)。 前幾天我在報章得知MIRROR十二子,以及ERROR成員肥仔,甚至填詞人黃偉文(Wyman Wong) 也入圍,其他入圍的男神有奇洛里維斯(Keanu Reeves),畢彼特 (Brad Pitt) 等。

對於Error 的肥仔和Wyman 也是俊男,我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報導指Error肥仔得知自己和奇洛里維斯同框後,他說:「你哋而家知我咩料啦」 (意即: 你們終於知道我屬奇洛里維斯的級數吧) 至於Wyman, 他一語道破,不妨為大家在疫情下添上一些歡樂,他沒有自動參選卻自動當選,不知可否棄選。

我把此新聞轉給我朋友,她一直以來對俊男也有一番見解,而且她對Mirror 和 Error 也頗欣賞。 她說:「世事無絕對,只有真情趣」

妙答! 「世事無絕對,只有真情趣」是1990年軒尼斯V.S.O.P的廣告。 那年代是香港廣告界最輝煌的盛世,有些廣告比電視節目更具質素,帶出香港人智趣靈巧的一面。

軒尼斯V.S.O.P的廣告有很多個版本,角色背景充滿精英享樂主義,尤記得一個單身貴族在家添置了一台望遠鏡,欣賞維港景色的時候,發覺只能看到對面樓的建築工人,工人驚覺被偷窺,剎那間,彼此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相視無言,不知所措,唯有把望遠鏡棄掉一旁,轉身離去。

有晚朋友來訪,開了支軒尼斯V.S.O.P,暢飲乾杯之際,發現對面屋住了個性感美女,她不為意下脫掉上衣,裸出背部。男人手握一杯V.S.O.P看呆了。「世事無絕對,只有真情趣」就是如此。

當年的經典廣告還有香港電訊,90年代香港人對香港回歸後的前景感到悲觀和恐懼,加上當年加拿大,澳洲等地的移民條件在發達國家中相對寬鬆,吸引大量中高管理階層或高學歷專業人士家庭移民。「走與不走」成了每個人的困擾。 香港電訊的廣告製作人僅用30秒,就概括了香港人的躁動不安,既失望又難捨。

此廣告實在經典,經得起時代考驗。32年後的今天重看,餘音繞樑,「走與不走」 再次成為香港人的人生交叉點, 如李清照的《如夢令·常記溪亭日暮》,「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時局變化一不小心就划進了荷花池深處。

前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客席副教授羅永生去年九月被校方終止合約,離任前一個月在報章撰文批評時事局勢,校方及後單方面終止合約,而羅永生對被早退感到突然。

羅永生(筆名安徒)有很多引人思考的作品,他曾說「回首三十年,僧面換佛面,民主回歸成泡影。當年風雨同路人,一些早蟬過別枝。六四、八九、九七、零三、一四,似近且遠的數字,香港人不斷在旋轉木馬被愚弄。「馬照跑」的大時代再荒謬也要記錄下去⋯⋯」 羅永生說認清本土歷史才是香港人的出路。

2020年在一個網上文化評論節目中,主持人直接問羅永生,「你會移民嗎?」 他答:「不會」 ,原因是移民大概是香港的宿命,每個時段也會有人選擇離開,香港本是一個移民社會,1967和1997年經歷了兩次移民潮,如今2020年也是一埸命運輪迴。

「走與不走」 每人皆有自身的選擇,昨晚我在YouTube 看到星加坡的CNA為香港人移英的問題,做了個深度專輯,製作隊跟隨一個草根家庭移民,拍下他們初到英國所面對的困難,夫妻不算和順,妻子排除萬難以一般英語在他方找到工作,並得到認同。大約5歲的女兒在香港受功課壓力所困,但在英國的學習生活則如魚得水,尚算開心。

節目製作人把一些很有意思的狀況拍下,女兒的同學問女兒,結婚以後你想住哪兒?爸爸問女兒:「咁你想住邊,where do you want to live ?」 女兒畏慎地說 「Kiren (同學)話想返香港⋯」 爸爸不屑地說:「你想返香港,咁不如你而家返香港,唔好浪費米飯,咁辛苦過黎英國,返香港」

節目的另一個採訪對象是一名社運人士,他想遠走他方,不過為了2 隻貓,他得留在港努力賺取貓貓的空運費。自少孤苦無依的他,被父母遺棄,他不能遺下貓貓,因為牠們就是他的家人。

我想起一個大陸的YouTube 頻道名 「含心茹苦」,一對姐弟收養十多隻被虐待的狗狗,有的斷腳,有的盲眼,他們的善良被鄰居和業主歧視,嫌棄不全的狗狗發出的動物異味。姐弟對狗狗依然不離不棄,彷彿在照顧狗狗中,撫平自己被社會漠視的傷烙。

人,什麼國籍也好,總需找到自己的意義,大部分香港人和寵物都比「含心茹苦」的姐弟,和受傷的狗狗物質豐富。姐弟生活貧困但心安,業主迫遷,就走吧,天下之大總有容身之所。

香港人或多或少也有此想法,說回港人移英的專輯,探訪者問移英媽媽:「6 年後,你會稱自己為香港人嗎?」 她陷入深思,「世界沒有什麼是沒有你則不成⋯⋯」 另一個社運人士說:「永遠也是香港人。」

我想去也好,留也好,我們都是異鄉人。

自己影架

要活! 爛活!

聯合國永續發展方案網路(Sustainable Development Solutions Network) 每年都會發表「世界快樂報告」(World Happiness Report), 此報告是公佈全球約150個國家的 「幸福指數」排名, 其測量標準通常以人均國內生產毛額(GDP per capita), 社會支持資源(Social support), 人民預期健康壽命(Healthy life expectancy at birth),社會自由度(Freedom to make life choices),對他人的慷慨如捐贈程度 (Generosity) ,還有對政府的信任度/ 貪腐程度(Perceptions of corruption)來衡量等。

2022年,全球幸福指數排名,芬蘭連續5年蟬聯最幸福國家,台灣排名26位, 中國72位,俄羅斯80位, 香港比俄羅斯還低一位,81位。相信俄羅斯比香港還要幸福,因為報告調查時俄烏戰爭及國際經濟制裁也未有發生,而全世界最不幸福的國家是阿富汗,調查進行時,塔利班還未控制阿富汗,可以預視現在的不幸福指數應該更低。

去年香港的幸福指數排名是77, 今年下跌4 位至81 。此城近年算不上幸福,或快樂。那麼不快樂又不幸福的香港人是怎樣過呢?

所謂 「年關難過年年過, 過了一年又一關」,今年的關是疫情,香港疫情是嚴重,不過有感近日已略見平穩,輕症為主的患者大約七天已痊癒,市面上由水靜何飛,變成轂擊肩摩, 車多了,人多了,食店也開始做回日間堂食。 傍晚剛收到順豐短訊,上門派送服務也回復正常。

街上的人大致分兩類,一是康復者, 持著天然免疫,他們大多放下戒心,口罩只帶一個薄的,更莫説護目鏡。 另一類人是未被感染者,通常2 個口罩,再加一副護目鏡, 我見過有些長者,護目鏡外再加個醫用臉罩。

朋友是康復者,擁有自然免疫抗體的她,在街上遇見我時,興奮非常,又捉著我手,又要抱抱, 然後說著 「我現在是無敵,不用抗疫了,此口罩只是禮貌地載上,對於染疫真是很感恩,剛才在cafe 堂食,很開心呀!」

轉出街角,我看見藥房老闆娘的身影,她也是康復者,熱情地跟我揮手 :「 我7 日就好了,出關第一餐,吃了水煮羊,這段日子為怕喉嚨發炎,戒了最愛的麻辣,我自由了!」

「早中早享受,遲中有排受呀,妹!」
(意即: 及早染疫,及早免疫,越遲染疫,一直要抗疫)

抗疫2 年,近月尤是疲乏,身心委頓,由突擊封區圍封檢測,強制公告檢測,然後有「全民檢測」, 「全民小禁足」等,更把中小學的暑假,由7,8月,改為3, 4月,騰出學校作檢測中心之用。

聽說政府為了全民強檢,為市民買了2500萬個KN95 口罩,無數盒快速檢測器及家用血氧儀等。一切都是為了檢測作的準備,矢在弦上,不可不發。不過說回那2500萬個KN95, 我一個也未收到,但肯定政府已大量購入並貨到香港,因為特首和高官們天天也戴KN95, 我相信市民始終每人都會有數個KF95, 只是時機未臨。

如箭在弦的全民檢測,即時引起全民恐慌性購買食糧,把超市所有物品清空。 事隔半個月,所有的全民檢測變成傳聞檢測。大家由茫然失措,變成無言無語。無語一天,今日又說全民檢測可能安排在疫情最尾階段。

專家們每天都有新說法,政府建議全民檢測時,專家們都說全民檢測的效用,一定要配合小禁足,也要一定數量的隔離設施把患者分隔,於是幾個方艙醫院逐一落成,為求快捷,全部患者也是共享洗手間。

日前全民檢測被暫緩後,一眾專家又作了一些推說,港大內科教授說本港第五波疫情的高峰已過,相信真實的確診人數約有350萬人,加上接種率提高,認為已出現群體免疫,可逐步放寬社交距離。

隔日港大微生物學系教授說,全民檢測倘清零後再有爆發 會令巿民非常失望,而且社區感染風險高於輸入個案 已可重開國際航班。

昨天,港大醫學院院長在記者會上,預料放寬措施及恢復面授課後病毒即時繁殖率將上升,政府應在「動態清零」或「當成風土病」的2個選項作出一個決定,而科學上「動態清零」是一個中轉站,最後也只能變成一個風土病。

政府的方針一貫拖泥帶水,「暫緩」全民檢測,又不敢當成風土病,唯有把動態清零,還回疫情爆發的初期,「公告強檢」重新啟動,即是所在的處所在每天的公告之列,就必須去社區的核酸檢測站做一個PCR test (核酸測試) ,而且不能用快速測試代替。

那麼快速測試是否不能成為確診理據呢? 情況有些複雜, 假若患者自己懷疑染疫,是可以以快速測試的結果申報確診。換言之政府接受什麼檢測方法,是因情況而定,不是檢測的結果而定。

香港人適應力很強,大小事情大家不多說,也心知肚明,而且此段時間,政府把所有人都訓練成頂尖專家。

昨天,我幫姨媽買些排骨,街市的豬肉佬說:「 我 D !洗鬼讀書咩,我話你知,我也是專家,臨床專家添! 我可以話俾你聽,第幾日喉嚨痛,第幾日咳,洗Q佢講!個一萬蚊,我呸! 我達返俾佢,大L 哂呀! 個方艙佢俾住劏房既人入去暫住,咁低下層起碼慳返租啦,劏房戶好慘架!佢俾有屋住既人隔離,簡直多舊魚!」

注:(D: 粗話,Q: 粗話, L : 粗話,多舊魚:粗話諧音)

在香港,説粗話大部份人也不覺被冒犯,反而是回心微笑,很治癒!粗話也有治癒的功用? 儍的嗎? 瘋了嗎? 不瘋,也不狂! 在香港,就要如此。

活! 怎也要活下去,爛活!

你想成為一個怎樣的人

你想成為一個怎樣的人?好像是一條簡單問題,但直指內心時,是一個很發人心省的思考。

瑪麗娜·奧夫揚尼科娃(Marina Ovsyannikova)是俄羅斯國家電視台的編輯, 此電視台屬國營機構,跟隨克里姆林宮路線,他們一直都把俄烏戰爭解説為「特別軍事行動」,目的是要把烏克蘭「非軍事化」和「去納粹主義」,字眼如「侵略」甚至「戰爭」之類的語意從未被編採使用。

3月14日, 奧夫揚尼科娃突然闖入有數百萬觀眾收看的新聞節目《晚間》, 站在新聞主播後高舉紙牌,上面寫著俄語和英語

不要戰爭
停止戰爭,不要相信宣傳,他們在這裏騙你
俄羅斯人反對戰爭
No War
Остановите войну, не верьте пропаганде, здесь вам врут.
Russians against war

現場直播即時中斷,此一秒的反對示威,根據俄羅斯的最新審查法,奧夫揚尼科娃會被處15年監禁, 12小時的拘留後,最後她不認罪,被罰款30000盧布(以上星期的匯率為280美元或214英鎊)

如果所有示威者也可以「不認罪則無罪」,2021年俄羅斯反對派領袖納瓦尼(Alexei Navalny)就不會在入境後旋即被捕。

勇闖直播室的奧夫揚尼科娃能以罰款代替監禁,很大程度是她的舉動引起國際關注,及法國總統馬克龍同日向外宣佈法國駐莫斯科大使館,會為奧夫揚尼科娃提供領事保護。

沒有走入法國大使館的奧夫揚尼科娃,雖暫時免受監禁,但日子並不好過。 前日,她接受BBC訪問時表示,審訊她的人不相信她的抗議是個人決定,而兒子更指責她「毀了全家人的生活。」

父親是烏克蘭人,母親是俄羅斯人的奧夫揚尼科娃選擇了一條勇敢但坎坷的路,她面對了自己的良心,卻背負著政治打壓,家庭責難,付出了前途,又改變不了什麼。

BBC 最近有另一篇報道名《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俄羅斯人怎麼看制裁?》,記者訪問了幾個俄羅斯人。

瑪麗亞,36歲,莫斯科人, 她說:「我根本不在乎什麼制裁, 我沒有遊艇,又不是有錢, Covid 疫情爆發以來,都不能出外旅遊,現在就算出不了國也沒太大分別。 Netflix宣佈暫停在俄羅斯的運作,就去看書吧,也許是種鍛煉。」

她認為什麼也沒有變。政府在打壓示威,而且已做了多年。 東西變貴了,過去10年都在打三份工去維持生活。每日為口奔馳的她,不願意去想烏克蘭發生什麼事。

「我把自己的大腦關掉了。我不認識這些人,我不知道誰在轟炸誰。我住在莫斯科,這裏沒有炸彈。」

第二個訪問對象是達莉亞,37歲,俄羅斯人現居英國,她說就算活在英國,海外俄羅斯人的自由也會受到限制。

「我還是不能自由發聲,我父母在俄國,我還要回去看他們,我不想一到埗就被逮捕。」

「歐洲夢想俄國人會『清醒』過來、突然起義反抗普京和他的戰爭,那是幻想,不會發生的。」

第三個受訪者是帕維爾,55歲,他說:「我們唯一的選擇是團結起來,打贏這場戰爭」。

因為在此時放下武器,西方世界也不會立即解除制裁。言和或認輸只會要面對龐大的賠償問題,俄羅斯人已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困局下就是要打贏烏克蘭才有機會生存。

不同受訪者所面對的處境都不同,自然會有不同的想法。烏克蘭作家安德烈.克考夫 (Andrej Kurkow) 在戰爭開始至今,經常在The Guardian 撰文,他說親俄烏克蘭人和很多俄羅斯人一樣,因為長期接受親俄羅斯電視台的單一報導,深深相信俄羅斯乃正義之師,與法西斯主義的西烏克蘭開戰。

然而大部分烏克蘭人都是反俄,甚至距離基輔西面80公里的孩子們,他們在玩遊戲時也會大喊 “Putin kaput!" (意即:打倒普京)兩派的想法南轅北轍。

在俄羅斯和芬蘭的邊境,一大羣俄羅斯人正在逃離俄羅斯,有的是一家大小,有的是專業人士,他們對普京感到羞恥,而且深感此地不宜久留。

正值盛年的俄羅斯青年也爭相湧出國外,怕被政府強編入伍,不想為國捐軀,也不知為何而戰。有些在烏克蘭被俘的俄兵,希望可以留在烏克蘭,俘兵相信,一回俄羅斯,就會被關入牢”Jail awaits us if we return!”

在羅馬尼亞,匈牙利,波蘭,斯洛伐克等接攘邊界,據說有烏克蘭人不想戰爭,利用虛假的俄羅斯戶照,設法離開。安德烈.克考夫說 “I won’t judge them. Let time and history judge everyone” (我不批判他們,由時間和歷史判斷吧)

我想起安德烈.克考夫的經典名作《企鵝的憂鬱》, 故事的主人翁是個鬱鬱不得志的作家,和女友分手後,他感到十分空虛,剛巧動物園因為沒錢養動物,就開放給市民認養,他帶了一隻企鵝名米沙回家,此企鵝因為患有憂鬱症,常常悶悶不樂,不過日子久了,企鵝和作家成了彼此的精神伴侶。

作家後來在一報社工作,主要負責寫訃文,此個訃文專欄的特色是為現世未過生的公眾人物寫訃文,公衆人物及其事跡都是總編給他安排。

後來他發現每當他完成一篇訃文𢓭, 訃文的主角不久就會「意外身亡」。初時他不明其意,後來漸漸意識到自己也參與著一種有計劃的「殺人遊戲」,甚至是政治清洗行動。 他不知道誰是幕後老闆,但也頗確定自己就是「殺人計劃」的寫手。

寫訃文的工作酬勞很豐厚,令他沒有多想道德問題。他一直寫,寫到自己的生活得到一種「舒適」,他有錢,有個新女友,有隻寵物企鵝,又有一個朋友寄托給他的小女孩。 走在街上,旁人會覺得是一個完美又快樂的家庭。

生活優越了,在金錢掛帥的社會,他有充足的經濟條件去幫朋友解決醫療問題,企鵝病了,也有法子解決。 他更加不去多想,他的 「成功」 是由城市內最龐大的罪惡利益集團所支持。有訃文指令,他就寫,是一買一賣的交易。

有價值時是棋子,沒有價值時就是棄子。 有日他發覺訃文的指令停了,而且有人更為他寫訃文。 死期將至,他不得不逃亡,此故事的結局,主角並没有太多思考,不過整個故事令讀者投入了訃文寫手的人生。

當你繼續做某件事時,一旦放棄了對自己良心的拷問, 就會越來越多妥協。 世事政局怎樣變化也好,人總是要活著,但我們應怎樣活著呢?

有人選擇闖入直播間,有人選擇視而不見,有人選擇離開,有人選擇留下見佛殺佛。

每人也有自己的想法,放諸於大社會上,不同利益衝突, 都會形成社會的不同對立面,俄羅斯如是,美國如是,歐洲如是,香港如是⋯

但願我們在迎向未來時,能誠實而且有道德地活著。

無聊日記: 盡力而為

港股恆生指數昨日失守20,000 點大關,是2016 年以來首見,有人解說跌勢為俄烏局勢不明,又有人歸咎於內地疫情不穩等。原因為何實在不須深究,我常覺得那些下跌或上升的原因,都是不同股壇專家的作文比賽,要作文的話街坊股神可能也作得比專家好。

事隔一日,港股今日繼續下跌,大跌1116.58點,收市報18415.08點。 我向來不投資的,股票升跌與我無關,不過看到網民一句 「港股如今真是不怕一萬,最怕萬一」 我噗一聲笑出,網民此句大意就是恐怕港股會瀉至11000點。

我心血來潮Google 一下1997年的恆生指數,原來當年的7月1日回歸當天,恆指收盤為16365點,2022年的今天相比1997年的7月,只有1870點,差距只有約一成。

不過香港有2個神話,一個是股市,另一個是樓市,兩者都脱離了實體經濟,今日股市跌,又不代表明天股市跌。 1997年10尾,恆指受亞洲金融風暴拖累,單日大跌1723 點,收市報9060點, 翌日則大幅反彈1705點,收市10765點,事隔一個交易日已完全收復失地。

股海如賭海, 大海上升又不代表你所持有的股票能水漲船高。 我一早已看不透香港的2大神話,也不會著意大市的升跌浮動。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有升有跌實屬正常。

水不可能用水去掉,火不可能用火燒盡,同樣地人的欲望也不能以無窮無盡的追求而獲得滿足。駕車回家時,沿途經過龍翔道,發覺車道兩旁不止漫天紅棉,今年的黃花風鈴木盛放得特別燦爛,可惜沒有歇車處,不然一定會停下小車,細細欣賞。

在香港欣賞黃花風鈴木的地方有深井,南昌公園,荔枝角嶺南公園等, 若不是疫情嚴重,每次出外也得早去早回家,可能已去了一趟公園,看看花,看看草。 黃金風鈴木花期僅十幾天,開花時見花不見葉,下星期再看,可能已是繁花墜落,了無生氣。

然而 「花開花落終有時,相逢相聚本無意」 ,世間所有相逢和聚散也是大自然的定律,花謝隨它去吧,來則聚,去莫留,過程中的殘花餘枝也存一種頹美。

疫情間的交通非常疏落暢順,路面很少巴士,貨車,甚至的士也少了。把小車泊好,步行回家,社區內的人流則一點也不少,可能大部份銀行一星期只開3天,每次經過各大銀行都大排人龍,滙豐,東亞,中銀,甚至星展, 間間如是。

超市內的人流一直也很多,不過已沒有繞著貨品架排隊付款的「盛況」,貨品也不是沒有供應,只是想買的品牌未必有貨,我趁盒裝面紙有貨,為了有紙巾用,也不講求品質,買了一條平時不買的「特惠牌」。

媽媽喝開的日本豆奶沒有貨,就買無糖杏仁奶給自己,把家內剩餘的日本豆奶留給她。 我喜愛的日本朝日 Asahi 「極」 咖啡缺貨,隨意地買其他牌子代替。

老區的人流熙來攘往得像返回疫情前的水平,可能有些是康復後的「自然免疫羣」, 有些則是全副武裝,處處小心,迎面而來的人很多都戴上2 個口罩及醫護臉罩,有的更把風衣外套的帽子戴上。 我其實只是比他們 「輕裝」 一點, 戴上一個韓國製的KF94, 再加一副鏡片略灰的太陽眼鏡。

本來很抗拒口罩以外,再加太陽眼鏡,感覺很誇張,不過為了同住家人的健康,自己也不得不小心,當然任你怎小心,也會防不勝防,一切都是盡力以為。有次整副 「武裝」 上陣,我和大學同學擦身而過,大家互望一下,她竟然認不出我。

昔日的朋友認不出我不要緊,最悲慘是Apple Pay 也認不出我,害我每次付款時也狼狽不堪。今日算是好日,Apple 的15.4 版本終於可支援戴上口罩的Face ID, 真是千呼萬喚始出來。

然後我突然發覺屋苑大堂有部Anti Covid 空氣淨化機,猶抱琵琶半遮面地躲在牆角。原來是管理處為屋苑大堂添置的。嘩! 皇恩浩蕩呀!從來沒有想過屋苑在沒有加管理費下,會有此安排。不知道是否真的可以Anti Covid,我想大家也是盡力以為。

疫情下,加上俄烏戰爭,無助又無奈,好像做不到什麼。爛活吧! 彷彿無聊也可片刻舒緩世間的寂寥和荒謬。

我們看看波蘭

同人不同命的故事是真的,因為不同國度的人也有不同的命運,俄烏戰爭中,波蘭與此兩國為鄰,他們的故事又如何,之前的路又怎樣走過,篇幅有限,只能草說一些過往。

波蘭位於中歐,由不同的國界包圍連接,北面是波羅的海,西接德國,西南接捷克,南接斯洛伐克,東接白俄羅斯,東北接立陶宛及俄羅斯加里寧格勒州,東南接烏克蘭。 烏俄大戰對波蘭來說,可謂感受尤深,波蘭總理莫拉維茨奇(Mateusz Morawiecki) 對烏克蘭處境大表同情,說 「有俄國這種鄰居,感覺就像活在活火山底下。」

在烏克蘭上空設立禁飛區(no-fly zone)的問題上,北約堅拒以No Fly Zone 來幫助烏克蘭。波蘭是成員國之一,在此問題上波蘭總理沒有明顯的取態,不過波蘭駐基輔大使奇考基(Bartosz Cichocki)在3月10 日則表示,在烏克蘭上空設立禁飛區(no-fly zone),將有助結束烏克蘭的戰爭衝突並拯救生命,因為俄羅斯每分每秒都在烏克蘭多座城市無差別的轟炸。

較早前澤連斯基表示:「你們不設禁飛區,那麼就給我戰機吧。」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表示他會和波蘭相討交換戰機之事宜。波蘭給予烏克蘭蘇聯製造的米格-29(MiG-29s)戰機,美國則提供美國制的F-16戰機予波蘭作補償。

然後波蘭又提議把所有米格-29(MiG-29s)戰機,由美國在德國的蘭斯坦空軍基地(Ramstein Air Base)送往基輔,再由美國提供F-16戰機給波蘭。 不過美國就此安排表示不妥,未能接受,移交問題一直膠著。

澤連斯基在Twitter 表示,現在打仗中,可以化繁為簡嗎?

此事擾攘多日,波蘭總理莫拉維茨奇(Mateusz Morawiecki)其後又表示,任何提供戰機給烏克蘭的決定,都必須由北約組織全體會員國共同做出。 美國國防部發言人科比也表示,不支持建議,形容提議過於冒險,北約應盡量避免與俄國發生直接衝突。

換言之,No Fly Zone 不設立,說好的戰機安排也落客了。作為北約成員國之一的波蘭就算「萬分同情」,任何事也需要一定的政治考量。

波蘭的政治取態,可能是身不由己,很多時也有口難言。烏俄戰爭開始後,大批烏克蘭難民湧至波蘭,至今已接收逾150萬人。 很多波蘭人也熱心地向難民施予援手。有網民發起為他們代租住宿,有企業把辦公室改做收容中心等。

然而長貧難顧,隨着人數愈來愈多,現實層面要面對很多問題如水電,孩子上學等。 波蘭面對突如其來一個龐大社羣,究竟能否一直支援呢? 雖然波蘭近年和歐盟存在矛盾,歐盟的「至高無上」條約與波蘭一些憲法互相牴觸,但波蘭目前還是歐盟成員國,並就烏克蘭難民問題向歐盟及聯合國等提出需要幫助。

波蘭比烏克蘭幸運,1990 年已就加入歐盟一事展開談判,1994年提交正式的成員資格申請。 10年後,波蘭終於成為歐盟的一員,就國土面積和人口來說,波蘭目前是歐盟的第6大國家。

1990年前的波蘭又是如何?

1989年, 柏林圍牆倒下,東德人和西德人跨過圍牆,熱情相擁。那一年世界很多角落,一下變天了,其中包括波蘭。

波蘭政府的經濟長年一蹶不振,政府為了續命,令全國進入戰時狀態,200多個大型企業實行了軍管。波蘭的通貨膨脹率達到了102%,内政可算是一步錯,步步錯。在這樣的局面下,就算政治體制改革也返魂乏術。 東歐的社會主義政府,在經濟崩潰,民不聊生下,正處於時代懸崖,只差一步就粉身碎骨。

波蘭的工會力量在風高浪急下,一步一步迫進,他們沒有路線圖,眼前路只有一條,由農民反抗至工人罷工,摸着石頭過河。任何「計劃」可以說是「沒有計劃」 。沒多想,一切只為當下,為未來,為命途,

放手一搏吧!搏過,就算輸,也對得起自己。

英國牛津大學歷史學者Timothy Garton Ash,在《波蘭革命:團結工會》(The Polish Revolution: Solidarity)一書中,解構波蘭最後能成功罷脱東歐極權政府統治,成為東歐共産帝國倒下之骨牌效應 的第一隻牌。除了是工會的力量外,天時地利人和等因素,還有波蘭人的反抗基因。

公元966年,羅馬天主教是波蘭國教,天主教隨之成為波蘭文化的核心要素。不過自17世紀起,波蘭走向衰落,1795年被俄羅斯、普魯士,和奧地利三國三次瓜分、繼而亡國。

國家雖亡,靈魂不亡,波蘭人的天主教信仰,成了思想抵抗。當時普魯士信奉新教,俄羅斯信東正教。波蘭人一生侍奉天主,成了文化思想和世代士氣泉源。就算朝代時移世易,被什麽政冶架構凌駕也好,波蘭人有一種族群自豪感,那份自我認同源於自身的信念 (faith) , 波蘭人一直相信自己的宗教及自己。

1988年波蘭政府宣布取消物價補貼政策,工會再次發生全國性的罷工活動。工人們提出了三條要求:第一提高工資待遇,第二恢復工會組織,第三釋放政治犯。第一條簡單,波蘭政府立刻答應,但是後兩條涉及自己的統治基礎,波蘭政府不敢答應。此時執政的政黨是波蘭統一工人黨,在雙方選入僵局的情況下,最後只能通過談判解決問題。

成功的轉淚點在於波蘭軍隊拒絕鎮壓罷工的人群,波蘭政府已經束手無策。1989年,命運的另一道大門為波蘭開啟了,東歐社會主義被推翻。革命的成功不是最終章,但後革命年代就是新一頁才剛開始。

波蘭人有一首革命歌曲名Mury,作曲,作詞,主唱也是著名詩人Jacek Kaczmarski。

前幾天,在看區家麟的《奇幻國情教育》,其中一章,他就提到在Stanford 唸書時,波蘭藉同學就以此曲作告别,在課堂上自彈自唱,區家麟被此曲的靈魂攻陷了。有夜,他不停地聽。

區家麟寫:
歌詞裡的「他」,是一個給抗爭者唱歌的歌手,「他們」,正是抗爭的群眾。開首的歌詞是這樣的︰

He was inspired and young, no one would count them
He lent them strength with his song, he sung that it was almost dawning.
They lit thousands candles for him, smoke was rising over their heads,
Singing it would be high time, that the wall should fall…
They sang together with him
 
Pull the teeth of bars from the walls!
Tear off the chains, break the whip!
And the walls will fall, will fall, will fall
And will bury the old world!

(他年輕煥發 他們是待命的大軍
他用歌聲給他們力量 唱著黎明將近
他們燃起千根蠟燭 頭腦火熱
他唱著:這是圍牆倒下的時候
他們一起唱誦:
拉倒圍牆上的柵欄!
解開鎖鏈 掙脫鞭繩!
牆將要倒下、倒下、倒下
埋葬舊世界)

已故的詩人、創作者兼歌手 Jacek Kaczmarski 曾說, Mury此曲,中後段開始,唱腔與編曲,由激昂轉為凄清。因為故事未完,這不是簡單一曲抗爭歌。大家都誤讀了這首歌。不只是革命的熱情。

中後段的歌詞,群眾運動發展至另一階段:

And they saw their numbers, they felt their strength and the time,
And singing that the dawn is near, they marched into the streets;
They destroyed monuments and uprooted pavements — This one is with us! This one is against us!
Who’s alone is our worst enemy!
And the singer was also alone.

(他們羽翼漸豐、聲勢浩大 時機到了
歌聲中黎明漸近 他們衝上街頭
他們破壞豐碑 夷平土地──
這個人支持我們!這個人反對我們!
逆我者 是最危險的敵人!)

Mury 的終曲,深沉的哀鳴。革命似乎成功了,但歌手發現自己孤獨無助。同樣的副歌,訴說歷史在重演︰牆倒下了,牆又築起來;鎖鏈擺脫了,鎖鏈又再扣上;暴君被驅走了,另一群暴君上場。

He looks at the steady march of the crowds,
Silent he listens to the thunder of their steps,
And the walls are growing, growing, growing
The chain dangles at the feet

(他看著前行的群眾
沉默中他聽到他們如雷的腳步
圍牆豎起、豎起、豎起
腳邊的鎖鏈又再晃動…)

波蘭近年如何?
2014年至2020年,加入歐盟後,獲得超過860億歐元資助,是歐盟結構和投資基金(European Structural and Investment Funds)的最大受益國,但波蘭常常和匈牙利聯手成為歐盟中的「壞孩子」,爭取更多資助。地緣政治風險上,波蘭藉以幫助同有抗爭靈魂的白俄羅斯,增強其在東歐的影響力。

近代民粹主義思潮洶湧, 就算擁有抗爭血脈的波蘭,一千年的爭取,民主得來不易,好不容易那牆倒下,但在此世代,另一道牆又築起。權威民調YouGov對來自保加利亞、捷克共和國、德國(前東德)、匈牙利、波蘭、羅馬尼亞和斯洛伐克的12500人的一項調查顯示,受訪者中的多數,從51%到61%不等,認為民主正在受到威脅,他們都認為自己國家的選舉既不自由也不公平。

我們再次聽Kaczmarski的歌聲,世代革命的熱情,歌者珍惜個人自由。他希望強權倒下,人們得到真正解放, 不幸的是,群眾運動,世代怎變也好,今天帶領民衆改變的革命家,往往一上埸,變成一群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暴君。

放眼緬甸,就看到從前在槍管下不屈的臉朧,今天她頭上依然插着花,可是一人得道,大開殺戒;被軟禁了,另一度牆又樹立,另一度鎖鏈在晃動,人民如雷的腳步,衝着彈炮和圍牆,世界並沒有日月星晨般純真而簡單。

Sven Lindqvist, “Exterminate All The Brutes” 的作者,在書中寓意,希特拉的椅子在二戰時代,只是恰巧落在德國; 其實任何嗜權者,也嗜血,也可成為希特拉。

“Power tends to corrupt, and absolute power corrupts absolutely. Great men are almost always bad men."

Lord Acton

(部份內文曾在2021年5月4日在Wordpress 發佈,2022年3月13 日,想起波蘭就把昔日文章作出修改)

大家心中有數

香港每日染疫的人數多少呢? 我已沒有在意,好像有2天,染疫人數每日5萬,然後有日3萬,又有一日2萬。

數子每天下降著,疫情開始控制嗎? 我相信大家 「心中有數」 。

7日前香港大學推算本港社區已潛藏逾百萬宗感染個案,截至2月28日香港已有170萬人中招,平均每4.35人便有一人染疫。 報告估計4月底總感染人數會高達430萬人,佔全港人口58%,屆時死亡人數將多達4,645人,未來一周(即是今星期) 將是疫情爆發的頂峰

今日就略轉口風,港大醫學院又推算疫情在上星期已達頂峰。 那麼究竟疫情在上星期,還是今星期已達頂呢?

任何事千萬不要分得那麼細,單是 「疫情未來2 周將會十分關鍵」 此句說話,專家們不知已重複了多少次。香港人也聽慣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要知道城市的疫情趨勢,實在不用參考政府數字,或什麼專家結論,看看社區內有多少間店鋪暫停營業1-2天就知了。不知何時起,社會有個 「潛規則」,假若店的員工有人確診就會關門消毒,隔日重開。

不過有些小店未必有如此資源,就算有同事確診,也不會停業,人手少一個就少一個。 區內有間涷肉店, 本來3人輪流營運,日子久了,由3人變2 人,最後全部3人陸績染疫,由人手荒變成「全軍覆沒」。

朋友的父母在排隊接種第三針疫苗時染疫,當天他們沒有去過任何地方,回家就喉嚨痛,用自購的快速檢測器測試呈陽性。 另一朋友的外母,在超市購物,不知什麼原因下就中招,回家更傳染給丈夫 (即朋友外父)。朋友間的案例都很無辜,而且防不勝防,避疫除了自我小心,很多時也只能自求多福。

前星期,打完第三針,我去了超市一趟,貨架很多貨品如麵包,麵,意大利粉,廁紙,全部也沒有。我拿了四盒藍莓準備付款時,發覺排隊付款的人龍猶如萬里長城,繞著一整個貨架在輪候,遠看也不見龍尾。我唯有把4 盒藍莓放回原處。

超市買不到任何麵包,就去區內小店購買,可是每間小店的麵包架也是空空如也。幸好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在茶餐廳外看見一袋嘉頓麵包,茶餐廳老闆說那是每天跟嘉頓入的貨。疫情下,人客都甚少堂食,外賣也少了,只好把剩餘的食材賣出。

茶餐廳的店內,燈火半熄,一片寂靜。 政府的社交距離很嚴,抗疫未見成效前,已有很多行業陷於營運困難。堅持開業未必有客,暫停營業又得交租。 俄烏戰爭下,小麥,麵粉,電力,燃油的價格必定提高,可以想像就算市面回復生機,物流成本,食材壓力,也會令很多生意百上加斤。

疫情加上外圍戰亂因素,可算是最壞的時代。近日有病人家屬致電電視台,哭訴她老父確診,被送去公立醫院,入院時,全院每寸地方,每個走廊也是病床,老弱居多。 幾日後家屬接到院方的通知, 她老父已經過生了。病人家屬撲去醫院,護士領她去到一條長廊的盡頭,打開屍袋,讓她見「最後一面」。 家屬即時崩潰,定過神內發覺此乃急症室,不是什麼認屍房,環繞老父的屍體,還有數具屍體。

「在現時情況下,送親人入院,恐怕已經是最後一面」

殯儀業發言人

醫護業界表示情況極不理想,入行幾十年也未見過急症室放屍,更擔心屍身不及時存入冰櫃會加速腐壞。報導說公院的護士工作時也聞到有異味,不過向上司反映不果。

我相信上司是有反映的,不過是政府未有指示。 問題大概是下層提出問題,中層向上報告,最頂層的不但未有解決問題,反把問題壓回中層,下層,於是問題所引發的亂象不斷橫生。

「生時沒病床,死時沒冰櫃」的情況引起公眾關注後,醫管局才聯絡供應商於不同醫院的路旁,停車場加裝數個冷凍貨櫃,每個貨櫃大約存放500 具屍。

殯儀業狠批政府的資訊一片混亂,政策常變。業界很多時也無所悉從,染疫的屍體不能化妝,也不能觸碰,而且好些屍身因沒有放入冰櫃而腐壞。很多時收了回來的屍體,也做不到很多實在的工作,令家屬覺得沒有做過什麼工作,其實是不能做。

處理染疫屍體的工作重點都投放在運送處理,保護染疫屍體的工序比普通屍體為多和貴,所以大都要收多2萬元港幣作「清潔費」。殯儀業人士指出,食環處的火爐安排已增加,不過積壓的遺體太多,有些入土為安的殯儀程序要省略,難免會令家屬遺憾。

是都市的悲! 在香港,原來死,也會死不逢時。

種種原因加上疫情,很多人染疫,令本來已缺人手的殯儀,更缺人手。然而人手問題不止殯儀,甚至前線的醫護,順丰運輸哥哥,屠房的員工,超市的同事等。

當一個工作單位有1人確診時,可能已經3-4 人受感染, 第二天10 人的隊伍,只剩6 人。 例如派送超市貨品,疫下派送需求急增,只剩6 人, 在僅拙人手的問題下,很多地方也未必有貨。

超市內的生菓架,左邊全由奇異果填滿
政府限制人流,不過很多銀行也關閉分行運作,一區由6 個分行營業改為1-2 間,所以很多人跨區去銀行,各銀行的分店人龍也極長,疫情下四圍也是人,人流控制,社交距離失敗

當政府說不用慌,不用団積食糧,超市的供應源源不絕。政府可能不明白,市民在超市買很多食糧,不是擔心供應,而是怕被突然圍封,不能出外數天,在家一定要有足夠食糧。 市民去藥房買必理痛,成藥,快速測試器,不是特別想吃藥,而是知道萬一染疫,在家自救。

回家時,幫襯區內粥店,老闆娘是康復者,聲如洪鐘,她問伙記,今日多少確診,同事說2萬。 老闆娘 「2萬, 我銀行戶口就2 萬! 女人嫁老公就唔好指望個男人,做人就唔好靠政府會幫你,救你,自己救自己呀。」

世界有魔法嗎?- 烏克蘭

3月6日,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已進入第11日

昨天3月5日星期六,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表示 「今日星是星期六,但烏克蘭已經沒有星期六和星期日,在戰爭完結前,每一天也在俄羅斯的炮彈攻擊和空襲下渡過。」

在俄羅斯攻打烏克蘭的第一天,Yulia Zhivtsova 帶著2 本貼上烏克蘭國旗的《哈利波特》書到莫斯科市中心的普希金廣場(Pushkin Square)坐並接受NPR 訪問。

她是8000個反對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抗議人士之一, 她說在很多俄羅斯人心中,基輔(烏克蘭首都) 是俄羅斯之母,很難相像一天醒來,俄軍就大舉進攻,這是一埸惡夢。

Yulia Zhivtsova告訴NPR, 用真名刊出訪問吧, 當我還生存,我必然繼續反抗,瑟縮是沒有用的。

北約秘書長斯托爾滕貝格(Jens Stoltenberg)昨日表示,不會在烏克蘭上空設立禁飛區。英國國防大臣華萊士(Ben Wallace)亦表明,不想引發一場歐洲大戰,但英國會盡能力協助烏克蘭作戰。

此番說話在戰爭前,戰爭中,北約各國不斷在承諾, 言猶在耳,而事實上很多「承諾」也未曾兌現。

德國傳媒Der SPIEGEL披露德國提供給烏克蘭的Strela防空飛彈是庫存已有35年的前蘇聯製,東德時期遺留下來的武器,起碼有700枚主體遭腐蝕損壞。 德國軍方內部文件更指這批飛彈早已過期,不但操作不安全,而且更不能發射。

英國The Telegraph也報導此批2700 枚蘇聯製造的 Strela 導彈屬人員攜行式肩射防空飛彈,是蘇聯第一代人員攜行式肩射低空域地對空飛彈是前蘇聯製武器。2014 年德國軍方宣布此武器過時,不能應用,於是封存在軍庫,去年德國軍方裝檢時,更發現存放導彈的木箱發霉了,不少飛彈有細小的腐蝕裂縫,部隊還得穿上防護服才能進行檢查。

歐盟早前宣布為烏克蘭提供戰機,不過波蘭,保加利亞及斯洛伐克向烏克蘭交付二手戰機時,此3個國家因為沒有得到美國提供戰機補償承諾而臨陣退縮,戰機落空。

今日,美國正與波蘭商討,由波蘭向烏克蘭提供二手米格29戰機,美國則會以美國制F16戰機作交換,不過一切還在商議。

烏克蘭至今得到什麼確切的「幫助」?

澤連斯基表示,北約為烏克蘭做的,僅是透過其採購體系,提供烏克蘭 50 噸的柴油。「這些燃料應該足夠讓我們焚毀《布達佩斯備忘錄》(Budapest Memorandum)。對我們而言,這份備忘錄已是灰燼了。我不知道,北約能夠保護誰,又是否有能力保護北約成員國。」

《布達佩斯備忘錄》 就是當年美國,英國,俄羅斯與烏克蘭於 1994 年簽署,此備忘錄要求烏克蘭,白俄羅斯和哈薩克的無核化,把蘇聯遺留下來的核子武器移交俄羅斯,而美國,英國,俄羅斯需要保護烏克蘭的國土安全,並尊重烏克蘭現有領土的獨立和主權。

有評論說烏克蘭是棋子,當年要她放棄核武確保區域安全,現今是名棄子。面對俄羅斯的不義入侵,俄羅斯沒有兌現不入侵的承諾,美國和英國也沒有提供任何軍事援助。

很多烏克蘭人也覺得自已當年愚笨,竟信大國會信守承諾,更把核武雙手奉上給俄羅斯,以為換來和平與自由,結果是廣東話的「打完齋唔要和尚」(意指:完成一件事後,就把人置之不理)

俄羅斯在戰爭初期,堅稱只會攻擊烏克蘭軍事設備, 不會把平民視為目標,但事實是俄軍處處空襲,目標是醫院,學校,大學及民居。 2日前,俄軍在凌晨猛轟烏克蘭的「紮波羅熱核電廠」, 這座核電廠堪稱歐洲最大,萬一爆炸,恐怕影響範圍,會比車諾比核災嚴重10倍。

多國傳媒也報道俄羅斯為了能夠速取得首都基輔,疑似針對平民住宅區使用「真空彈」又名空爆燃燒彈 ,(Fuel Air Explosive)。 此 「真空彈」威力驚人,類似原子核爆的蕈狀雲會在空中爆開,也是受《日內瓦公約》禁止的武器。烏克蘭駐美大使瑪卡羅瓦(Oksana Markarova)就曾以相片在Twitter 沉痛控訴。

不過美國白宮發言人Jennifer Psaki則表示,目前美國政府尚未確認俄羅斯使用真空彈的真實性,「如果俄軍投放真空彈屬實,則會成為戰爭犯罪行為。」

其實俄羅斯攻打烏克蘭的不義,世界有目共睹,國際間也不斷被譴責。戰事的第七日,國際刑事法院(ICC)應38個締約國和立陶宛要求,將對俄羅斯總統普京針對烏克蘭平民發起的「戰爭罪」進行調查。

戰事的第九日,聯合國人權理事會(U.N. Human Rights Council)日前以32票贊成,2票反對的壓倒性票數,同意對俄羅斯在戰事期間涉嫌違反人權的行為施以譴責,並將成立調查委員會,進行詳盡調查。

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證實俄軍還使用了集束炸彈(Cluster munition)攻擊烏克蘭東北部某處有大批難民避難的托兒所。

一大堆國際譴責後,然後又如何呢?

俄羅斯從來不把「譴責」放在眼內,因為「責」的背後, 沒有任何約束力。 俄羅斯當然更加肆無忌憚。

俄烏第三輪談判,雙方同意在兩個城市暫時停火,承諾開啟人道主義走廊讓平民安全撤離,但俄軍又違反停火協議空襲和炮擊人道走廊。

頻密的空襲,基於《布達佩斯備忘錄》,和《不擴散核武條約》,烏克蘭要求北約設起No Fly Zone保護烏克蘭。俄羅斯已連續11日無差別在烏克蘭上空空襲,此惡行跟1994年盧旺達大屠殺,3個月內88萬人因種族被屠的人間煉獄有什麼分別。

戰爭就是如此殘酷,不同的利益衝突,影響著每人的立場。 烏克蘭人要求No Fly Zone, 因為大國有義務去履行保護烏克籣人的條約責任,無數平民生靈塗碳,是國破家亡前做呼救。

北約昨天依然堅拒設立No Fly Zone, 因為普京說假若設立No Fly Zone, 就算不攻擊俄羅斯戰機,他也會視北約跟他開戰。 北約就是怕刺激普京,第三次世界大戰會擦搶走火地發生。

北約有很多顧慮,也可算是針不刺進肉不知痛,而烏克蘭人已血流成河。大家的傷痛不同。 其實設立No Fly Zone, 不一定是北約,聯合國安理會也有權在授權或決議下執行No Fly Zone, 讓人道救援可以抵達烏克蘭,不過此問題不是誰有權去做,而是誰敢做。

就北約拒劃烏克蘭No Fly Zone 一事,澤連斯基憤怒地說:「從今日起,所有死去的人,也會是因你們而死,因為你們的軟弱,因為你們的事不關己。」

北約在其歷史上,設立No Fly Zone, 或什麼軍事協助推倒獨裁政權也是有的,不過可能他們考量過對手實力才出兵。2011年北約就曾為非北約成員國利比亞設立No Fly Zone, 當時的法國總統馬克龍(Emmanuel Macron)更帶領北約,協助武裝份子推翻反獨裁者卡達菲(Muammar Gaddafi)。

可惜北約是把一個大石移開,底下的蛇蟲鼠蟻繼而竄出,然後又無力控制,利比亞事件最終也成一埸亂局。2018年馬克龍突尼斯發表講話時,重提北約對利比亞採取的軍事行動,並承認「利比亞落得現時的情況,歐美及其他國家責無旁貸。」

可能北約的判斷通常錯敗居多,所以對於烏克蘭局勢就「審慎」起來,兩害取其輕的想法下,還是不敢對抗俄羅斯,不敢予以烏克蘭恰當的援助,跟助長普京沒有分別。

澤連斯基在視象說,不設立No Fly Zone, 那麼給予我們戰機吧。美國和波蘭交換戰機一事還在商談,天空靜寂無聲,同一時間烏克蘭的上空,俄羅斯持續空襲每處地方,更以長程高精準武器空襲烏克蘭的斯達科斯坦尼夫(Starokostiantyniv)空軍基地。

每次的停火會談,俄羅斯都是迫使烏克蘭政府放棄抵抗。普京說若烏克蘭再反抗,就會亡國,而烏克蘭一早已視死如歸。

然而,烏克蘭戰爭是一埸危機,各國的顧忌畏縮是一場更大的危機。 此次的畏首畏尾可能可以避免「第三次世界大戰」 ,那麼日後呢? 普京今次侵略烏克蘭就是看準了西方的軟弱,且他知道可以怎樣操控大局。

假若烏克蘭亡國了,問題是下一個會是誰?

我想起澤連斯基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第6日(3月1日)向歐洲議會發表視訊演說的其中一段話,即「生命終將戰勝死亡,光明終將戰勝黑暗」

“Life will win over death, and light will win over darkness”

世界有魔法嗎?願光明戰勝黑暗!

烏克蘭的血

8:35pm 烏克蘭外交部長 Dmytro Kuleba表示俄羅斯有機會把自己的多枚火箭發射系統,瞄準俄羅斯邊界內的俄羅斯村莊名Popovka, 藉此誣陷烏克蘭,說是烏克蘭的侵略性行動, 再合理化俄方在烏克蘭的連日侵略。

然而,自我攻擊自己的招數再嫁禍他人,歷史上俄羅斯已在1939年的芬俄冬季戰爭用過。 (之前的文章:世界永劫回歸: 烏克蘭也有提過)

差不多同一時間,晚上8:35pm, 根據 The Kyiv Independent, 俄羅斯軍方再次空襲民居,今次是中部城市Chernihiv, 此地方是沒有任何軍方設施,只有學校,幼稚園,和醫院。

這埸戰爭,是自由大戰威權,烏克蘭兵力不足,但全民傾力衞國。在Kharkiv,烏克蘭第二大城市,烏軍連同當地人民阻擋了俄羅斯。

在南部,是被俄軍佔領了,不過他們是繞過烏克蘭民居市鎮才能佔據。七天的陸地戰經驗,俄軍知道只要一遇上烏克蘭人民,戰事就會膠著。

環繞首都基輔的地方,烏克蘭輸了幾場攻勢,加上連場不斷的空襲,平民死傷無數,但整個烏克蘭都上下一心,尤其對總統澤連斯基的支持度也是史上最高。

一入夜烏克蘭差不多分分秒秒都在被炸,油庫被摧毀,天然氣管被炸了,水庫也被破壞,學校,醫院,博物館,全部被毀。 烏克蘭被炸得屍骨分離,頹垣敗瓦。

烏克蘭人知道這是以武力迫使他們投降,但此時投降怎對得住已逝的烈士百姓,什麼也沒有了,到最後一口氣也是撐著。

二戰英國首相邱吉爾有句名言:

“When you are going through hell, keep going” Winston Churchill

在地獄勇往直前的人除了澤連斯基,烏克蘭人,還有普京。

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表示,俄羅斯會把這場仗一直打下去,直到完結。 他相信西方社會正在積極地和俄羅斯交戰,然而卻沒有計劃發動核武。

其實戰爭持續一周,普京每天的軍費戰事消耗不少於150億英磅,再打下去烏克蘭平民死傷無數,生靈塗炭,就算最後是贏,也是一埸慘勝。

俄羅斯聯邦儲備銀行(Sberbank)被制裁前,可謂資本充足,中央銀行儲備超過6300億美元,當能源價格上漲時,國家財富基金中的儲備金就會增加約1740億美元,所以一直無需依賴外國資金。

2014年普亭(Vladimir Putin)吞併克里米亞後,俄羅斯為了保障自己資金免受西方國家支配,把外債維持4780億美元左右,約佔GDP的1/3。

不過俄羅斯被逐出SWIFT後,盧布兌美元匯率陡降23%,俄羅斯央行在即日把息口急升20%。 此動蕩息率令俄羅斯中產,物業供款者的還款金額一夜之間翻幾倍。眼看盧布大副貶值,俄羅斯人都擠兌或搶著將他們的儲蓄兌換成美金。

人民的瘋狂提取令莫斯科市場即日關閉了,而俄羅斯聯邦儲備銀行的全球存託憑證,在倫敦交易中也損失了2/3以上的價值。歐洲央行也表示,俄羅斯聯邦儲備銀行在奧地利,克羅埃西亞和斯洛維尼亞的子公司也可能會倒閉。

西方國家的制裁讓能源出口的巨額收入變得不確定。荷蘭皇家殼牌集團(Royal Dutch Shell PLC)稱,將退出在俄羅斯的合作項目,並放棄為現已停工的北溪2號(Nord Stream 2)天然氣管道提供資金。

英國石油公司(BP PLC, BP)表示考慮到英國政府的施壓,且國際社會對俄羅斯的譴責使得該國經濟形勢日益緊張,該公司將撤出在俄羅斯石油生產商Rosneft近20%的股份。挪威能源公司Equinor ASA表示,將退出在俄羅斯的投資。

Daimler Truck Holding AG稱,將停止向俄羅斯合資夥伴發送零部件。Volvo Car Corporation稱,暫停在俄羅斯的業務。 另外,Volkswagen AG也暫停銷售已經在俄羅斯開賣的汽車,以便應對盧布下跌進行價格調整。

IKEA宜家傢俬今日也宣布,因應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將關閉旗下位於俄羅斯的所有商店,並且暫停從俄羅斯以及白俄羅斯採購原材料。

面對外國制裁帶來的經濟衝擊,真是「你不搞政治,政治也會搞著你」,俄羅斯人是恐慌的,也明白國家發的訊息偏倚失實,所以BBC News 昨夜錄得有百萬以上的俄羅斯人在收看。

昨天Twitter 有一個不確定的視象,在聖彼得堡有一大羣俄羅斯人在呐喊 “No to War!” “Shame” “Ukraine is not our enemy”

拒絕參與統治的人,會被更糟糕的人統治。

柏拉圖 《柏拉圖理想國》

其實現代的極權社會可以通過法律把參與政治的人妖魔化,甚至送入牢,緬甸如是,土耳其如是,白俄羅斯如是,俄羅斯如是,世界上還有很多很多類似的故事。

普京在西方的制裁上失了預算,然而如果一百萬俄羅斯人開始擔心,醒覺,不接受他的官方新聞。物以類聚,慌也能積累,一下爆發,也是一埸政權危機。

全世界對俄羅斯的侵略,甚至普京的瘋狂都感到不安,很多聲音要求北約,歐盟,聯合國,國際法庭能平息現時烏克蘭面臨的種族滅絕和人道危機。可惜就算俄羅斯的經濟體系低於1/20的美國和歐盟的總和。西方國家也猶豫向俄羅斯正面衝突。

北約堅拒設立No Fly Zone, 即是派出北約戰機把烏克蘭的上空封著,像「門神」般守著,令俄羅斯戰機及空彈不能肆意妄炸平民百姓。

北約秘書長斯托爾滕貝格(Jens Stoltenberg)表示,北約與烏克蘭站在一起, 會繼續為烏克蘭提供不同類型的軍事支持,物資,反坦克武器,防空系統和其他類型的軍事裝備,人道主義援助以及資金支持。但是,「北約不應成為衝突的一部分。北約不會派軍隊進入烏克蘭或將戰機派至烏克蘭領空」。

現在可以算是一埸烏克蘭人被炸光先,還是普京的錢被先燒光的競賽。

此埸戰爭,很多國際組織,國家,也站在烏克蘭同一陣線,歐盟破天荒首次動用資金為陷入戰亂的國家採購武器,將向烏克蘭提供總值4.5億歐元(約39.3億港元)的軍備,包括戰機。

美聯社(AP)引述知情官員,美國向烏克蘭提供的刺針便攜式防空導彈,刺針便攜式防空導彈精確度很高,專門攻擊低飛的空中目標,包括直升機。德國上周六亦決定向烏克蘭提供同一款導彈,然而具體付運時間仍然未明。

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說,「長期來看,烏克蘭人確實屬於我們歐洲,他們是我們中的一員,我們也有意接納他們。」 而澤連斯基在視象發言,爭取加入歐盟時,也得到所有成員國熱烈歡迎。

不過The Guardian 昨天就發出一文“Ukraine ‘s bid for fast-track membership of EU likely to end
in disappointment”
, 預告了加入歐盟有機會觸焦。

原因是烏克蘭經濟落後,而且近年加入歐盟的保加利亞,羅馬尼亞和前南斯拉夫國家克羅地亞的人均GDP已經在歐盟國家中的經濟表現很差。這些國家的加入,造就大量新移民湧入歐洲工作,令本地歐洲人的工作機會帶來不少矛盾。

烏克蘭戰前有4,400萬人口,是歐洲第八大人口大國,若加入僅有4.47億的歐盟,對於歐盟整體的就業,經濟水平恐怕是有影響。 另外,最令歐盟卻步的, 除了是本土歐洲人的切身利益外,烏克蘭人的人均GDP未達指標也是一個很大隱憂。 歐盟中最弱的成員國,他們的人均GDP在10,000美元左右,而2020年烏克蘭人均GDP只得3,750美元,經濟發展水平與歐盟平均水平相差太遠。

歐盟同情烏克蘭,尊敬烏克籣,但不想迎來一個跛腳貧病的兄弟。

兄弟真的未必能做成,不過今晚歐盟副經理Valdis Dombrovskis 就承諾歐盟會再額外支持烏克蘭1.2 億歐元,其中600萬歐元是無條件附帶,並在3 月發放。

很感慨,很失望,但現實很多時也這樣的,世界的同情,顯出的人性共情,不能完全被「情感」所致。 烏克蘭所受的助,有多少要附帶條件,又有多少武器是已接收,沒有明確報導。

不過每天,每夜,每分,每秒的無辜被炸就很真實,很可悲。

我想起電影《舒特拉的名單 》(Schindler’s List), 全片總黑白色調,以二戰中猶太人被屠殺為背景,舒特拉從一個投機商人到良心發現變成猶太人的拯救,揭示了戰爭背景下人性的覺醒,讓主人公覺醒的關鍵,也揪住每個人的心就是那個穿著紅裙的女孩。

像血一樣的紅色絕望,也正是這絕望,也有人說紅色代表希望。

一個烏克蘭人在Twitter 說

When you pray for Ukraine, pray for our freedom and sovereignty, not just peace.

“Peace" under Russian domination will continue the genocide, just at a slower pace.

世界永劫回歸 – 烏克蘭

此篇寫在香港時間2022年3月1日晚的11:26pm,根據Kyiv Independent (位於基輔的獨立報),4分鐘前俄羅斯再次空襲基輔,此次的目標是電視廣播塔。

俄軍前日先說不會空襲民用基礎設施或住宅建築群,可是一到入夜俄軍就不斷空投火箭炮及巡航導彈,3月1日,兩枚俄軍導彈就炸毀咗Freedom Square,幾十個平民喪生,佢哋當中包括16 個小朋友。

烏克蘭總理澤連斯基昨日簽署申請加入歐盟請求後,今日(1日)在歐洲議會以視像發言

「你們能否想像,兩枚巡航導彈擊中了自由廣場,十多人被殺,這就是自由的代價,而我們正在為我們的土地和自由而戰。儘管我們所有主要城市都被堵,但沒有人可以再進來干預我們的自由,相信我,所有廣場,不論它們原來的名字是什麼,今天都是『自由廣場』。」

「我們渴望看到我們的孩子還活著,這要求不過份吧?然而,昨日有 16 名兒童被殺,然後普京又會說,那是因為我們偷偷進行一些秘密軍事行動。請問這班孩子參與了什麼軍事行動?他們駕駛了什麼坦克?兩枚巡航導,單是一天,就殺了 16 人。」

「沒有人可以打倒我們,因為我們是烏克蘭人。」

「沒有你們,烏克蘭是孤獨的,我們已經證明了我們跟你們是一樣的,所以,你們也證明你們與我們同行、不會放棄我們、證明你們是真正的「歐洲人」吧。然後,生命會戰勝死亡,光明會戰勝黑暗。願榮光歸鳥克蘭 (Glory to Ukraine)。」

此場發言,我在BBC收看,歐盟的英文翻譯員,一面翻譯,禁不住哽咽。 澤連斯基的演說能力實在很好,歐洲議會27個代表成員無不起身拍掌。

根據The Guardian 的報導,英國首相約翰遜(Boris Johnson) 在3月1日前往了波蘭和愛沙尼亞,和兩國的領導人會面,在波蘭的首都華沙,他出席一個記者答問會, 一個來自烏克蘭基輔的反腐機構行政總監,花了幾天時間跨越邊界,來到波蘭,就是為了當面質問約翰遜。

她說烏克蘭的婦女,小孩,每一分鐘也受到俄羅斯的飛機彈,巡航導彈威脅,俄羅斯不停在空襲,在民居,在婦產科醫院,在大學區等。

質問約翰遜的烏克蘭反腐組織女總監提出當年烏克蘭簽署了《不擴散核武條約》,英國和美國當年帶頭遊說,保證烏克蘭的國土安全和獨立性,來換取烏克蘭放棄所有核武計劃,

然而現在烏克蘭的上空被不停轟炸,烏克蘭人要求領空實施禁飛區(no fly zone)讓北約戰機部署到烏克蘭領空,以阻止俄羅斯空軍入侵,但北約堅決反對,因為不想與俄羅斯正面抵抗,和避免把俄羅斯的戰機擊落而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

烏克蘭女總監激動地表示,首相先生,第三次世界大戰已經開始,不過受難的是烏克蘭人,烏克蘭婦孺。你今日選擇在波蘭了解情況,為何不選址基輔,因為你驚慌,because you are afraid!

當你說英國會制裁俄羅斯商人,但首相先生,俄羅斯寡頭,英格蘭球會車路士足球會老闆,Roman Abramovich 未被制裁,他現在身處倫敦,他的子女在倫敦,不受任何炮彈威脅, 其他的俄羅斯富商,他們都已有德國籍,英國籍⋯英國對俄羅斯富商的制裁暫時只用在俄羅斯排名第六的富商Gennady Timchenko, 和Boris and Igor Rotenberg, 基本什麼也沒有用,什麼也幫不上。

烏克蘭人所受的苦是那麼無助,任何烏克蘭人也隨時能哭出來。

俄羅斯的大軍不敵,就猛然空襲他國是有歷史前科。

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戰初期, 當時的蘇聯(現今的俄羅斯)向芬蘭發動了冬季戰爭,起因是蘇聯覺得芬蘭的地理位置跟蘇聯第二大城列寧格勒(Leningrad)只有32公里之遙。 蘇聯覺得芬蘭在獨立過程中與德國關係密切,把芬蘭視作有可能幫助德國入侵蘇聯的幫兇。

芬蘭在戰事前已不斷以外交談判來釋除蘇聯的疑慮,1938年蘇聯的使節來到芬蘭首都赫爾辛基(Helsinki)與芬蘭人討論「交換土地」的事宜。

蘇聯為了保證列寧格勒Leningrad的安全,以及芬蘭國土不會為納粹德國所用,希望以一個相當「優惠」的條件,交換芬蘭的部分國土。

史達林(Stalin) 要求
1.蘇芬雙方簽訂互助條約
2.將芬蘭漢科半島租給蘇聯做軍事基地
3.將卡累利阿的部分地區割讓給蘇聯
4.拆除卡累利阿地峽的防線
5.割讓芬蘭灣部分島嶼
6.蘇聯將卡累利阿的部分領土補償給芬蘭

這些條件都是模糊了芬蘭的領土,以領土作餌要求芬蘭撤除卡累利阿的防線,等同把自己的門鎖報廢。蘇聯要求簽訂所謂的「互助條約」,波羅的海三國在被吞併前,也是簽訂了這個所謂的「互助條約」。

芬蘭人並不接受蘇聯的要求。在蘇聯立場,其實所謂交換土地,都只是個幌子,他們一直想吞併整個芬蘭。這是蘇聯的悠久策略,從沙皇時代開始,俄國就經常向鄰國提出一些不可接受的要求,鄰國一旦不同意,蘇聯就有了侵略的藉口。

蘇聯一直也想把芬蘭政權顛覆,令芬蘭重回1808年俄國附屬國的地位。

1939年,蘇聯就自製了一個入侵芬蘭的藉口,蘇聯在蘇聯村莊麥尼拉舉行軍事演習,他向自己的村莊發射了七發炮彈。 國界另一邊的芬蘭觀測到了其中三發在距離芬俄的邊界800公尺處的蘇聯國土內爆炸。

蘇聯說炮彈是芬蘭所發,更斷絕與芬蘭的外交關係。芬蘭提議兩國共同調查原委,蘇聯拒絕,並要芬蘭承擔責任。

芬蘭拒絕承擔任何責任,因為發動炮擊的是蘇聯軍隊。根據當的炮兵戰事日誌,芬蘭為避免錯發炮彈,一早已把所有炮兵部隊撤往內陸。換言之,蘇聯的麥尼拉村從來不在任何芬蘭炮兵的射程範圍。

多年後,斯大林時期主管意識形態的蘇聯主要領導人之一安德烈·日丹諾夫(Andrei Zhdanov)的私人檔案庫中有文件,強烈暗示蘇聯村莊麥尼拉事件是由蘇聯官方一手策劃,目的是嫁禍芬蘭,描繪為發動攻勢的入侵者。砲擊後的第4天,芬俄的冬季戰爭全面爆發。

芬蘭和蘇聯的軍力非常懸殊,芬蘭當時人口只有350萬,數量甚至還不及蘇聯的軍隊數量。蘇聯軍隊中裝備有大量飛機,坦克與火炮,而芬蘭人的武器相當陳舊,甚至還有1877年的火炮。

即使如此,芬蘭人沒有驚慌失措,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才是正義一方,士氣相當旺盛。蘇聯在大炮的掩護下,對芬蘭全面攻擊,坦克和戰機傾巢而出。

蘇聯坦克雖然威力十足,但在芬蘭的沼澤和湖泊都起不了作用。反而芬蘭人,利用雪橇打仗輕裝上陣。笨重的蘇軍在重型武器內,寸步難行,意志也滅了,而且蘇軍的兵糧又應接不上,很多也是筋疲力盡而被圍殲。

蘇聯的陸軍笨拙,空軍戰機比芬蘭的空軍優勝十萬倍,但芬蘭人勇桿,他們說:「蘇聯人每擊落我們一家飛機,就得付出幾十倍的代價。」

僅僅兩個星期,蘇軍就損失了20000多兵力以及大量裝備,而芬蘭只損失了900人。

芬蘭是小國,當時德國,英國,法國以及瑞典都揚言要來支援,但從實際來看不過是口惠而實不至。

最後戰事的階段, 蘇軍的不憤連連節敗,發射火炮炸毀了曼納海姆防線,在芬蘭內陸無差別轟炸,殺害了大量平民,不斷的爆炸聲,把整個芬蘭轟上天。

蘇聯的不斷空襲,迫使芬蘭屈服。最終芬蘭被迫簽訂城下之盟,接受了蘇軍嚴苛的要求。

勇敢的芬蘭人在此戰令蘇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蘇軍傷亡達到了20萬。巨大的傷亡,使得蘇聯放棄了吞併整個芬蘭的計劃,勉強承認了芬蘭獨自自主的地位,但芬蘭人為此,付出了兩萬多生命的代價,同時也損失了將近10%的國土。

蘇聯雖勝,是一埸慘勝。芬蘭雖敗猶榮,但戰後的重建,都是舉步為艱,今日的芬蘭實在得來不易。

歷史在翻轉,邊界的故事像是一場永劫回歸,宇宙間,很多事情不斷以完全相同的形式循環再現。可能是人類的本性和共業吧,這些循環的次數不可理解,也無法預測。

祈願鳥克蘭一切安好!有日,回朔2022年俄烏戰爭,烏克蘭依然是擁抱自己的烏克蘭,在世界佔一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