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地方也有一把聲音 – 白俄羅斯

最近有些鬱悶,可能看到上海,吉林,甚至更多不同地方的聽不到的聲音。 然而,世界上無時無刻也有很多不同聲音,奈何發聲的人,聲音微弱,脖子都被扭著。


有人說他們自找的,什麼也做不到! 又有人說他們姑息養奸, 其實很多聲音只是身不由己。


俄烏戰爭中,白俄羅斯跟俄羅斯並肩作戰,那麼白俄羅斯人的聲音又是什麼呢? 傳媒目光甚少提及白俄羅斯人,我也無從得知白俄羅斯人的立場,但從他們的歷史,我相信他們很多聲音都被打壓,人民有什麼好說,又有什麼能說。

1986年4月26日,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的核反應堆發生爆炸,鄰近的白俄羅斯居民失去了一切。一些人當場死亡,更多人要撤離,被迫放棄所有家產。成千上萬畝的土地被核污染,土地受污,禍延幾代,1986年的白俄羅斯人也因20噸高輻射核燃料洩露而感染了各種疾病。死亡不可怕,一死了之,反而生存的人,所受的是地獄之章的開始,苦不堪言。

著名記者,白俄羅斯作家,兼2015年諾貝爾文學奬得主,阿列克西耶維奇(Svetlana Alexievich)用三年時間採訪了這場災難中的幸存者。在這個核毒的地獄中,每個人也不得不認命,每一把受訪聲音透出來的是憤怒、恐懼、堅忍、和勇氣。

「切爾諾貝爾災難之後,我們便活在一個不同的世界。事實上,兩次禍害幾乎同時發生──一次是切爾諾貝爾無比嚴重的程度,一次是龐大的社會主義大陸坍塌造成的社會禍害。」列克西耶維奇(Svetlana Alexievich)


列克西耶維奇(Svetlana Alexievich)所說的社會禍害是指,1991年蘇聯解體後,白俄羅斯真正獨立成為一個國家。可是這29年內,整個國家只有一位總統,盧卡申科。

盧卡申科曾是白俄羅斯一個國營農場的負責人,當年議會的反腐敗委員會中表現出色,於1994年成功執掌國家大權。1996年白俄羅斯舉行全民公投,擴大了總統的權限,也使他的總統任期延長了兩年。2001年,盧卡申科再次當選,西方民主觀察人士已批評選舉並不民主。

2020年,被視為「歐洲最後的獨裁者」盧卡申科六度連任,這次選舉結果同樣是嚴重舞幣,觸發了大規模示威。

盧卡申科曾經警告任何人膽敢參加反對派的抗議示威,將會受到像恐怖分子一樣的待遇,「我們將掐斷他們的脖子,就像掐斷鴨脖子一樣。」掐斷鴨脖子的手法,就是鎖國屠城,斷網,派出軍隊配合防暴警察大規模鎮壓。

不料鎮壓過程中,媒體傳出的軍警圍毆婦孺、警車輾斃示威者、民眾被震撼彈炸斷四肢的殘酷畫面,是次徹底激怒了白俄羅斯民眾,讓最初和平的群眾示威,瞬即演變成推翻暴政、人民起義的「街頭革命」。

二十九年内政冶迫壓,本土白俄羅斯文化被去化,對立聲音一一被毁滅,所有手段令極大部分人一早已對紅色力量不信任。本土意識的萌芽,人民䦕始自覺,欲尋找自己的根,和尊嚴。 就連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列克西耶維奇(Svetlana Alexievich)也高呼盧卡申科必須下台。

所有情節也似曾熟悉,白俄羅斯人民發聲過!掙扎過!反抗過!造夢過!

抗爭終究是誰對誰錯各持己見,結論如何,無人知曉。 彷彿任何事也不能盡信表象,一切皆苦。

我想起康拉德 (Joseph Conrad), 他在未成為職業作家前,作為一名水手,從甲板上看見浪花打現異見者,從異見之身,他看見了一個人。他也看見了「一個全球各地互相關聯的世界」,亦即我們現在所居的這個世界,所居之世界必有絕對權力,必有對立,必有反抗。而這方程式永劫輪迴,在每個角落逐漸顯現。

太陽之下無新事,人性皆是之。

白俄羅斯人在那次抗爭中徹底失敗,歐盟雖予制裁,但令白俄羅斯更加倚仗普京,形成今日烏俄戰爭中,助俄攻烏之幫兇。

若今日有一千秋倒下,可能另一千秋已在暗角,但願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草木叢林,血肉之軀不再永劫不復,再無地獄。

首位白俄羅斯籍的諾貝爾文學得奬作家Svetlana Alexievich 説

「我是為了觀察丶細微差別丶細節而尋找生命。因為我對生命感興趣的,不是事件本身,不是戰爭本身,不是切爾諾貝爾本身,不是自殺本身。我感興趣的是人類發生了什麼事,人類在我們自己的時代發生了什麼事。人如何行事,如何反應。他身上有多少是生物的人,有多少是他時代的人,有多少是人類的人。」

若你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不代表他們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曾經的聲嘶力竭傷了聲帶,如今聲音微弱,但只要你願意觀察,願意尋找。

任何地方也有一把聲音⋯⋯

地獄中的烏克蘭一錘摔爛虚偽

烏克蘭的故事你聽夠了嗎? 戰爭的猙獰令人心寒齒冷,然而當今除了俄烏大戰外,很多國度例如也門,巴勒斯坦, 阿富汗也活在戰爭中,生靈塗碳。世界的殘酷何其多,此篇只能略說烏克蘭某一角落的戰爭視角。祈願文字帶來更多世間理解及慈悲,合十。

1864的夏天,24歲的俄羅斯著名作曲家柴可夫斯基 (Pyotr Ilyich Tchaikovsky)住在烏克蘭東北部托斯提耶納(Trostyanets)的一間別墅,他在那兒完成了第一部交響樂作品「風暴序曲」(The Storm, Op. 76)。

158年前的「風暴」是音樂,158年後的「風暴」是戰爭。 托斯提耶納距離俄羅斯邊境20英里,人口只有1萬9000人,烏俄大戰中,此城是最早落入俄羅斯手中的城市之一,然而像許多其他烏克蘭城市的命運一樣,今日失守,明日又被烏軍收復失地,後日又再失守,可謂無古無今,無始無終。

戰爭週而復始,不斷循環,看不到的盡頭,托斯提耶納的人究竟怎樣過?

為了了解烏克蘭局勢,我在Twitter 追蹤了好幾個目前在烏克蘭採訪的記者及烏克蘭作家等。

Shaun Walker ( The Guardian 記者,曾駐莫斯科10年) 和攝影師Anastasia Taylor-Lind,在烏軍奪回托斯提耶納的控制權後,進入市內拍下一些俄軍曾佔領地方的證據,及採訪活在戰爭中的烏克蘭平民。

照片來自Shaun Walker 的Twitter, 可見俄軍曾以烏克蘭的平民學校作基地,什麼也搗破,錘碎。

俄軍佔領托斯提耶納的時候,烏克蘭人都躲在地下密室,有時200-300 人共處於內,惶恐,漆黑,飢渴,缺藥,孩子的哭聲等,都令人陷於崩潰。烏軍一重奪控制權後,人們才得以重見天日。雖是短暫,但都算是精神「放鬆」的一刻。

烏克蘭人在排隊領取物資時,一看到記者,紛紛上前表達俄軍的惡行, “They smashed my place up.” “They stole everything, even my underwear.” “They killed a guy on my street.” “The fuckers stole my laptop and my aftershave.” ( 「他們摔碎我的住處」、「他們偷走我所有東西、包括我的內褲」、「他們把街上一男子殺死」 、「那混蛋把我的手提電腦及鬚後水偷走」)

一個女人告訴記者, 她有日返回自己的髮型屋,發現俄軍偷走了收銀機的錢、名貴的洗頭水、漂染劑、風筒、修甲工具、梳化、洗髮椅、燈泡、牆上的畫作等。她覺得俄軍會寄給在俄羅斯的妻女及情婦。全店只剩一台他們沒有氣力搬走的冷氣,臨走更在店內剃鬚剪髮。

照片來自The Guardian, 此文章所寫的髮型屋故事,士多的故事也是由The Guardian 刊登的一箭採訪文章所知,文章詳情在本文未的參考內容

遺下一地毛髮後,又在鄰店的士多席地大便,遺下無數個糞山,可想而知當人們在地下室躲避時,俄軍在這無人村落大模大樣的破壞,像羣魔走入人道,食人,瘋搗,狂拉。

「戰利品」 如內褲,單人床,電腦等都是身外物。 《英國獨立電視台》(ITV)日前訪問另一戰區- 伊曼基夫(Ivankiv),俄軍佔領當地35天, 小鎮的狀況隨著俄軍逐漸撤退到烏克蘭東部,才為外界所知。

一對分別是15歲和16歲的姊妹一直躲藏在地下室,俄軍發現此兩名孩子後,把她們的頭髮固定在牆,接著被眾軍輪姦,及性虐待,人間地獄莫過如此。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曾以手機播放1段20秒震耳欲聾的空襲警報音檔,「這是烏克蘭人數小時,數天,數週以來一直聽到的聲音,警報聲伴隨烏克蘭人生活,工作與嘗試入睡,20秒的空襲警報之後,又是默默迎來另一段20秒⋯⋯」

回想此番說話,我想起那兩姐妹,其他弱女婦人的聲嘶慘呼,平民的淒厲哀號,又豈不是20秒接20秒。

地藏經有云 「聖母,若有眾生,作如是罪,當墮五無間地獄,求暫停苦一念不得。」

可是這兩位姐妹犯了什麼罪?當受如此之苦? 性侵嗜血的俄軍當下又有何報?

我不知道,彷彿下世才受吧,但此悲,此傷,此劫,此恨,深深烙印在每個烏克蘭人身上。俄軍施然離去,不帶走任何責任,苟且活命的人又如何呢,20秒的不斷,何時結束,就算結束又如何重新修復。

說回柴可夫斯基的故居- 托斯提耶納, 因為靠近俄羅斯邊界, 10年前此地方親俄勢力強大,如今每一個生環的托斯提耶納人都憎恨俄羅斯,大駡俄羅斯人為 . “Barbarians!” “Pigs!” “Bastards!” (蠻族! 豬!雜種!)

生還下來的人還能駡,而且只能駡。烏克蘭布查鎮(Bucha)近百名平民被俄軍屠殺就只能含恨而終,不過起碼離開人間地獄,當得解脫。

人身解脫,但此恨綿綿無絕期,此埸戰爭至今未能成功奪取什麼,又未能達至任何和解,但已釋出世代仇恨。

The New York Times 近日查證一段影像,一群烏克蘭士兵在基輔以西的一個村莊外殺害俄軍俘虜。影片內一名男子喊「他還活著,拍下這些劫掠者。看呀,他還活著,還在喘」。

被拍者是一名滿身是傷的俄軍,還有呼吸,然後一名士兵朝他再開2槍,看對方還在動時就補多一槍,傷者沒有再動。死者旁邊還有至少3具俄軍屍體,其中一人頭部傷勢明顯,雙手被反綁。4名死者全都身著迷彩服,3人手臂上榜有俄軍識別標誌的白布條,屍橫遍野,所有人都血泊街頭。

戰爭就是如此,任何人也會成魔,成魔之後的業就算隨身也得暫時忘卻,來換取洩恨的快感。

「若經千百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聚時,果報還自受。」

然而,人又為何變得瘋狂呢? 人人亦如是,凡人在戰爭中也會被扭曲人性。

Joseph Conrad著的經典名作《黑暗之心》 (The Heart of Darkness)的中譯本有此句:

「我看到蝸牛,爬在剃刀的邊緣之上,在夢中,是惡夢。它們在那裡爬行,滑動,在剃刀的邊緣上。」

此書以一個白人深入剛果的所見所聞,引出西方社會當時名義上以 「輸出文明」 去探索「侵略剛果」 帶來的經濟效益。 在黑暗的森林中,內戰叢生。戰爭中的人,無論是白人還是黑人,猶如 「蝸牛爬過剃刀邊緣」 。

時刻受到死亡威脅的狀態下,任何人也很難保持清醒的頭腦,無法排遣的恐懼,植入內心。 戰爭是瘋狂和理智的拉鋸戰,瞬間的內心軟弱就會導致人性的瘋狂。

《黑暗之心》 其後被改編為電影《現代啓示錄》(Apocalypse Now ),影片以越戰作背景,電影中的人面部的陰影分成黑白兩個區域,一邊是純真的人性,一邊是深不見底的罪惡。

戰爭是玩弄人性的遊戲,善與惡的博弈,誰勝誰負都不再重要。電影中有一段引述書中的說話:

「我們是空心人,我們填滿東西倚在一起,頭顱裝滿稻草,我們低語時聲音乾枯,沉默而沒有意義……沒有色彩的影子,癱瘓的力量,沒有動作的手勢……」

比死亡更大的悲劇,是瘋狂。

在烏俄大戰中,比瘋狂更大的悲劇是發動戰爭的人擁有的絕對權力,助紂為虐的北約,聯合國,及戴上文明面具的偽善。

北約在戰事至今一直以不導致第三世界大戰為由, 拒絕設立No Fly Zone, 設立還是不設立,皆有各自立場,但是很多烏克蘭人一直怒氣滿腹 , 今天的厄苦,不是他們沒有及早謀籌,而是一直被其他大國制肘。

14年前在布加勒斯特舉行的北約峰會,烏克蘭就是差一點點,就有機會成為北約成員,可惜當年法國和德國為了安撫俄羅斯,拒絕烏克蘭加入北約。

2021年, 烏克蘭打算購買美國巴雷特步槍和立陶宛無人機反制槍,並已為這些武器付錢,可惜默克爾親自封鎖北約對烏克蘭出售武器。同年8月,澤連斯基在默克爾訪問基輔期間曾親自請求她解除供應禁令,默克爾回說 「不可能」。 11月,德國最終取消向烏克蘭轉讓無人機反制槍的否決權,但購買美國步槍仍然受阻。

相片來自”Angela Merkel Urges High Level Meeting on Eastern Ukraine in Farewell Meeting in Kyiv, Euronews, 23/8/21.

澤連斯基說:「我希望每個俄羅斯士兵的母親都能看到在布查、在伊爾平、在霍斯托梅爾被殺害的人的屍體。這些死難者做了什麼?他們為什麼被殺害?那個在街上騎自行車的人做了什麼?為什麼在一個普通的和平城市的普通平民被折磨致死?為什麼婦女在耳朵上的耳環被扯下來後被勒死?婦女怎麼能在孩子面前被強姦和殺害?他們的屍體怎麼能在死後還被褻瀆?他們為什麼要用坦克碾壓人們的屍體?烏克蘭的布查城對你們俄羅斯做了什麼?這一切是如何變成可能的?」

「我邀請默克爾夫人和薩科齊先生訪問布查,看看向俄羅斯讓步的政策在14年裡帶來了什麼,親眼看看那些被折磨的烏克蘭男女。」

默克爾其後通過發言人發表的一份簡短聲明中表示,她 「為自己在2008年布加勒斯特北約峰會上的決定承擔責任。」

世界大局的搏奕中,各國都有自身的考量都源自利益,不是什麼公義。此點很多國家領導人,甚至政治家深明此理,但不攻破。

不過今日的澤連斯基有什麼不能説,又有什麼不敢說。

我想起胡遷著的《大裂》 其中的一個短篇故事,〈張莫西去沙漠〉, 主角張莫西感到體制的殘酷, 不公不義, 「成功」的人都互相奉承,他欲反抗最後卻被反制。

「張莫西去了沙漠, 一錘摔爛虚偽,都知道這種耶穌式的悲憫是在尼采瘋狂前一刻爆發的 — 他在都靈抱著一頭老馬痛哭」

參考資料:
“‘Barbarians: Russian troops leave grisly mark on town of Trostianets” The Guardian, 5 April 2022, URL.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2/apr/05/barbarians-russian-troops-leave-grisly-mark-on-ukraine-town-of-trostianets

疫情倒後鏡

「香港01」(香港傳媒)昨天大字標題地說,「柯文哲:你看香港死得多慘,台灣政府要明講預期死亡人數。」

我遂即上網搜尋台灣傳媒的報導,其實柯文哲說了很多,不止說香港死得很慘,還有說南韓。 「香港01」 ,作風半喉舌,特意指出此點,大概是派系不同,欲激起港人的一些悲憤。

麻木大概就是如此,「香港死得多慘」我並不否認,不過「香港的死」有很多原因,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

柯文哲並未提及香港的死因,但我相信他有留意不同國家應對疫情的方法。隨著疫苗覆蓋率擴大,許多國家無法再承受防疫限制所造成的經濟損失,紛紛決定與病毒共存。然而「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漏夜趕科場」, 有地方共存,也有有地方清零。

台灣很幸運,防守至今年4月才有Omicron XE的初期爆發,在此之前有足夠機會借鑑各地方的防疫經驗。 柯文哲說如果台灣打算開放,就要有心理準備會出現本土感染,台灣要思考多少宗本土感染是可以接受和應付呢? 不要重蹈香港的覆轍,香港戰略上是共存,戰術上是清零,彼此互相矛盾。

言下之意是防疫目標的取態要得到社會共識,行動要如一,切忌左搖右擺。

今日再看台灣新聞,疫情好像升溫,今日新增183宗本土確診個案,連續3日過百。病例分布12個縣市,以新北市佔最多的71宗,基隆市有39宗,桃園市22宗。其中基隆小食店群組多45人染疫,群組累計已有205宗病例。

林口長庚紀念醫院副院長邱政洵表示,接下來台灣疫情「肯定大爆發」,防疫策略必須快速應變。 他建議開設專責病房,將輕症和重症分流,亦要注意確診人數一增加時,被獲派到檢疫所或防疫旅館的輕症者,及密切接觸者會令配套措施爆滿。 副院長建議應考慮輕症患者及密切接觸者以一人一室方式的居家隔離。

一人一室的隔離,在隔離病毒傳播理論來說是有效,可是以香港的實戰情況來說,則是空談居多。一來香港寸金尺土, 很多家庭不是每人也擁有獨立房間, 而且Omicron傳播速度十分快, 其中一位家庭成員發現自己染疫時, 同時已傳播給同住家人。

情況如此類推,當家庭上有一個患者就會傳染三個同住家人,此四個人也有會傳給自己生活圈子中的12 個人,一層一層遞上。 社會上的患者一旦多過安排入住隔離設施的人手時,所有負面情況,社會情緒就會决提而出。

大约兩年前,南韓實行「K-防疫3T」 戰略,即是加強檢測,找出感染源,追蹤接觸者,通過將患者隔離來治療。 在Covid-19 傳播速率不快時,此種圍堵方案是可行,可作守龍門之效。

不過Omicron傳播速率太快,圍堵實屬與時間競賽。守龍門的人手很快會變得緊拙,繼而是醫療系統負荷升高,令整套「K-防疫3T」失去意義。

韓國先前的圍堵政策,社交人流管制令經濟損失龐大,至今超過四成的個體工商戶因營業額銳減,營運開支如租金,人工難以維持下, 令很多營運者決定關門停業。為了挽救經濟,去年十一月南韓決定 「與病毒共存」 。

與其早晚也要「與病毒共存」,很多南韓人也覺枉費圍堵疫情的功夫心力,付出的巨大經濟創傷更換來一場空及債。

這個不是香港問題,南韓問題,是任何地方套用「圍堵病毒」方案都會出現的狀況。情況尤如英國在全球疫情早段,多人感染,以至超市大排人龍,網上購買食物也要半個月才送貨,巴士司機病了,多條路線停駛,全城差不多陷於癱瘓。英國曾有此經歷,香港也有。

即是「條件」「規矩」而令「狀況」 衍生,跟地理位置完全無關。

圍堵病毒不是完全無效,只是在病毒的傳播速率不快時可運用,一旦病毒演變成Omicron,傳播速度快,致命性低,就可考慮改變策略。

說回柯文哲說的:「台灣政府要明講預期死亡人數。」 彷彿意指南韓圍堵失敗,淺水壩高當然可防可控,水猛過壩,水淹過頭甚至胸口時,台灣可接受多少人口傷亡甚至經濟損失呢?

如果南韓最後也是「與病毒共存」,游於洪水之中,那麼要預備生存於疫情洪流,必須令社會大眾「不要怕水」,像游泳班第一堂,一不小心吞了生水也不會致命,然而不怕水不代表藐視水,反是一種敬畏。

尊重水,了解水的特性,就知道怎樣不致溺水,及怎樣拯救遇溺者。 當然嚴重的遇溺個案需要送院治理,但常見的自溺是可為患者做些即時急救。

在疫情尚未大爆發前,專家們大可在釐定一個「輕症」的病徵準則,什麼為之淺水遇溺,可自救。例如發燒,喉嚨痛屬輕症,血氧過低,呼吸近乎窒息時才需送院,以民間智慧去決定輕症分流減低醫療壓力,不懂分辨徵狀的市民,可安排網絡醫生診症。

分流後就是自救,舒緩病狀的方法有很多,朋友在一跨國藥廠工作,疫情高峰時公司有多個同事受感染,但公司並没有被打亂陣腳。 在疫情的早期,公司已發給全體員工多盒家用快速檢測包,及有一份一星期西藥的「平安包」(paracetamol 500mg (退燒藥)lysozyme 30mg,(消腫藥) chlorpheniramine 4mg (傷風藥) )

據說,此藥方不論Covid 還是一般感冒也是如此處方。打了三針復必泰(BNT) 的朋友患有多年哮喘, 染疫後的第一天發燒,時而嘔心。 獨居的她即時服用公司的西藥,好了50% ,不致死在屋內。

香港政府在日內也會派發一個 「抗疫包」 給每個家庭,據悉包內有幾盒中藥蓮花清瘟丸,KF95 口罩,多盒家用快速測試器等。 有市民收到後大表興𡚒,亦有市民表示,他已感染過又康復了,一切也來得太遲。

「抗疫包」 我尚未收到,不過前天喉嚨痛,為免自己中招而不自知,就在家了個快速測試 (屋苑派發)結果是陰性。 我覺得疫情下,最大的公民責任是確定自己沒有感染,盡量不傳染其他人。

另一朋友一知道自己中招後,反鎖自己在房間,留下字條叫父母各自去做檢測,假若他們也是陽性,她就走出來。若然是陰性,她自已留在房內七日。

結果全家也是陽性,一家三口七天沒有出外,三人在家好好睡覺,好好吃藥,樂也融融。 全家感染的情況好像很壞,但最重要是讓市民知道,該如何處理,尤如火警發生時,大眾也知道不能使用升降機等。 朋友家中沒有抗疫包,就是靠定時吃的退燒藥舒緩病情。當然事前要準備一星期的食物及藥物在家。回首一星期的事,朋友覺得沒有什麼大不了。

2015 年,Bill Gates 在 TED 演說中提到:「未來幾十年內,若有任何能殺死成千萬人的東西,那很可能是一種具高度傳染性的病毒而非戰爭… 不是飛彈,而是微生物。」

恰巧2020 年初疫情開始席捲全球至今,他的準確預言令人不得不注意他在2022年的另一番話。

他說:「全球將迎來另一場大流行病,潛在的新大流行病可能源於與冠狀病毒不同的病原體。」

面對潛在的威脅,Bill Gates 呼籲各國政府立即投資,因為醫療技術的進步會幫助世界更好地應對這類疾病,包括實現 RNA (mRNA) 技術在內的標準化平台,使其更快速地研發及生產疫苗,並為未來的疫情大流行預作準備。

不知未來如何,不過昨日之因,今日之果,今日之因,明日之果。 面對OmicronXE又好, 或是將來病毒又好,都要為明日做些準備,決定錯了什麼,就吸取經驗。

明天之後,還有明天。

再說爛活 – 香港

香港的市况大致上可算是back to normal, 只是很多社交距離仍然有限制,例如夜市堂食,美容院,健身院不能開業等。

街角的麵包店已再沒有排隊買麵包的人龍, 超市的貨架無論麵包,即食麵,廁紙也是滿滿的,曾經一度缺貨很久的日本豆奶也有供應。HKTVMall 網店送貨運輸時間也回復正常,不用等10-14天,今星期四訂貨,星期日已送到。

不知道其他店舖的生意能否重回正軌,不過街上的人流真的熙來攘往,走在狹窄的小路,為了避開人羣,我得小心翼翼地瑟縮向前。地鐵月台排隊等上車的人,多得人山人海,巴士站如是,小巴站亦如是。 駕車往九龍灣一趟,往西貢路段還塞車起來。

話說肥姨姨(媽媽朋友)所住的私人屋苑,某2 座被政府列為強制檢測大廈,雖然事不關己,但肥姨姨託我幫她留意鄰座的檢測結果,下午我搜尋所有報紙,網絡平台也遍尋不獲相關新聞。

我想染疫結果可能太少,根本沒有傳媒報道, 好不容易才搜尋到政府新聞處, 原來屋苑鄰座有277人受檢,10 人染疫,數字實在不算高。

我再看一看其他地區的強檢結果,作了個簡單運算。前一天共有4 個屋苑/屋邨被突然被圍封,3664 人接受強檢,130人染疫,染疫比率是3.5%。若果750萬 x 3.5% = 262500 ,那麼全港目前大約有26萬人染疫。

3月中旬,港大醫學院基於數學模型推算疫情最高峯期有358萬人感染, 我當然沒有數學模型,只是以政府提供的數據,再以簡單百分比來估計目前。若果染疫人數真的由一個月前的300萬人減至今天的26萬人,疫情算是大副鋭減。

不過簡單百份比的運算可能也是錯,因為政府昨天公佈的確診數字是5823人 ,比「自我快速運算結果」的26萬人有大約5 倍的差異。 差異如此的大可能是政府的確診紀錄很大部份是依賴自我申報來獲取,朋友的父母怕被送往隔離設施,一直沒有申報。 當然自己數學一直也不好, 26萬人純屬一些小學雞的推算,結果不能作準。

無論數字如何,我感覺染疫人數真的大副下降,大約一個月前,身邊每日也有朋友,或朋友家人染疫,機會率可算是10個朋友5個中,甚至連媽媽的好朋友- 肥姨姨及家人也中了,打了2 針科興(Sinovec)的肥姨姨病發時喉嚨劇痛,像被刀割般的難受,初期不停咳嗽,多痰,難以入眠。 期後的數天,她很渴睡, 一不留神就秒速入睡,第7日她才變回陰性。

肥姨姨中了,其同住丈夫和女兒也無一幸免,她丈夫幾個月前才完成心臟搭橋手術,打了2 針科興,可能底子比人弱,他病得頗辛苦,所有感冒病徵在他身上也擴大幾倍,而且他肚瀉,嚴重程度是一吃東西就瀉。 女兒27歲,2 針復必泰 (BioNtech)沒有肚瀉,不過Covid 也令她折騰不少。

很多康復者7 日後都轉為陰性,並無大礙,不過肥姨姨的丈夫就算陰性,也持續肚瀉,斷續咳嗽,像感冒菌未清的階段。肥姨姨也是如此,但她已如常在街上流動,只是很容易累。

染疫後每人的身體狀況都不同, 屋苑鄰座的早,午,晚三更的看更叔叔,及早上的清潔姐姐,半個月前全部染疫,如今又全部康復。 午間的看更叔叔和肥姨姨的情況一樣,一家三口全部中招,不過21歲就讀港大的兒子,打了2 針復必泰, 服用了2粒必理痛,第二日的快檢結果已轉為陰性。 看更叔叔的太太,打了3 針復必泰,PCR 結果是陽性,不過由始至終豪無病徴。

一直也有嚴重腰患的看更叔叔,就算打了2 針復必泰, 也比其他人辛苦很多,Covid 激發起其腰傷,有3 天他不能坐著,步行甚至站立也成問題,臥床數天後他才勉強地站起來。 第10天上班,他的康復過程並不容易,喉嚨依然微痛,眼乾,及有時乾咳數下,很容易倦。

科學上復必泰的效果比科興有效及持久,不過非科學的觀察,假若肥姨姨丈夫連一針科興也沒有打,可能他已死了。 Covid 對很多人來說是大感冒,然而對長期病患及有嚴重疾病的人來說,Covid 令身體更虛弱,把本來的病患擴大數倍,所以很多死亡個案,病人並非死於Covid ,而是由Covid 引發潛藏身體的病患急速轉壞而致命。

前天香港27度, 我還是2個口罩,一個略灰的太陽眼鏡出街, 悶熱的天氣加上當天鼻敏感輕微發作,口罩內層的毛茸令鼻子更不舒適。心想如果疫情受控,可降低防護裝備就好了。在香港,我不敢寄望不戴口罩,只戴一個口罩已是一大進步。

英國的朋友則不同,他們一早己不戴口罩,駕車去了牛津,曼城,及利物浦等地,回家就確診了,不過並無大礙,連藥都不用吃,喝多些暖水就自然好。加拿大朋友駕車去了一轉蒙特利爾 (Montreal ),回家後確診,她也沒有太大反應,打了3針Moderna 的她,待在自己家的地庫數天, 第二日快測結果是陰性就重回世界, 一切如常。

她問我:「香港如何?」哈哈~ 香港的防疫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今日政府剛宣布一個自願性質的市民在家快速檢測方案,4月8,9,10日,政府鼓勵市民做快檢,陽性患者要24小時內上報政府。 此措施成效如何呢? 有待觀察,不過除了派多幾個家用檢測儀給市民外,有什麼誘因令市民上報結果呢? 上報了又會否等如自掘墳墓被送往隔離檢疫地方,糞便處處的方艙呢?

市民很恐慌,政府很顧慮,4月21日能否把社交距離放寛呢? 受影響的業界已叫苦連天,長吁短嘆。假若目前確診是20萬, 社交距離一旦放寛,確診個案定必會由20萬人拾級而上,有違動態清零方針。

狼跋其胡,載疐其尾,進退兩難,唯有原地踏步,希望得知現時「真實」的確診人數,再看時態發展。

加拿大朋友及英國朋友一早已視Omicron 為全球疫情的最後階段,就算英國衞生安全局(UK Health Security Agency,UKHSA),表示有三款流行Covid 變種毒株混合體,分別是XF、XE和XD, 她們也笑看風雲過。

據說Omicron XE的傳播力比現時香港流行的Omicron BA.2 高9.8%,目前不知危疾程度如何,不過很可能全球的大疫情並未退場,只是XE 代替BA.2, 像Omicron 代替Delta 般,病毒交替,但依然存在。

至於怎樣定義病毒的「威脅」是個多種宇宙論,活在平衡時空下,有時唯有 「唔好睇,唔好聽,唔好唸」。

爛活! 起碼賺了當下的心情,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當。 突然想起跑馬地天主教墳場,大閘門外刻有一對對聯,「今夕吾軀歸故土 他朝君體也相同」。

話說此對聯是1910年代,由一名神父所提,以「點化」跑馬地馬場大火的亡靈。 研究天主教香港教區歷史學者夏其龍神父則認為此對聯是由拉丁文詩句所譯成:

「Quod nunc es fueram, famosus in orbe, viator, et quod nunc ego sum, tuque futurus eris.」

意指:「旅人,你與我當年一般,而你終有一天也會成我這模樣。」

常言道 「不執著,如實知」 ,然而越想越迷惘,「清零」是執著,還是「共存」是執著,「生活」又怎麼放下「執著」?

「今朝吾軀歸故土 他朝君體也相同」。
(新聞剛巧報導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