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英國

身處香港但媒體每日都在報導英國新聞,差一點點我以為自己身在英國。

在手機隨意滑新聞,短短幾分鐘瀏覽,已有三則英國新聞,頻密和重視程度比阿富汗水災,或俄烏戰爭更甚。

日前「香港01」的標題是「英國通脹飆升創40年高位 老人家最受影響 英媒:部份擬重返就業」。「Yahoo新聞」的標題是「英國商會:英經濟料今年底前步入衰退 通脹第4季達14%高峰」 ,「香港電台」說:「英國有工會計劃於新首相上任時罷工 抗議生活成本高企」等。

英國的確在全球能源危機和通貨膨脹下,未來充滿挑戰,不過英國所面對的問題差不多是全球的問題。前陣子澳洲央行警告通脹正邁向30年來的新高,需要進一步加息應對,加息固然令經濟增長放緩,但不加息又不能制止通脹。除了要制衡通脹此頭猛獸外,還有氣候變化帶來糧食供應的隱憂,新南威爾士州和昆士蘭州的水浸令農作物供應受損,化肥成本增加,就算有收成,農產品也不會便宜。

生活成本上漲的壓力下,最受影響就是低收入家庭,此類情況放諸天下而皆準,只要一有通脹,經濟衰退,最基層的家庭受影響。宏觀一點來看,全球一旦陷入衰退,最貧窮的國家影響最大。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七月已發出警告, 由於美國、中國和歐洲的經濟在各種危機碰撞下,經濟放緩幅度超過了預期,世界可能很快就會處於全球衰退的邊緣,經濟前景明顯黯淡。假若威脅繼續加劇,全球經濟將面臨1970年以來最嚴重滯漲。

說起1970年,不其然會想起1979年上場的英國前首相戴卓爾夫人(Margaret Thatcher,1925-2013),她上任前當天遇上鐵路及煤礦工人罷工, 能源短缺,通脹升溫,和英鎊下跌等問題。 那時期的英國可謂經濟衰退,政治孱弱,民心低落。 戴卓爾夫人上任之後提出一系列的新自由經濟政策,她大力減少國家干預,重視市場機制,主張非國有化政策,從而鼓勵私人投資,對工會和罷工採取強硬策略,削減教育、醫療和社會福利等公共開支。簡單來說就是開源節流。 對外她強化與美國的關係,締造英美聯盟,反對歐洲一體化,捍衛英國固有利益。

不回看從前差點以為是此刻脫歐的英國, 命運翻轉,世事無常,然而什麼也像逃不過命運的輪迴,一切在變,而萬變又不離其中。

2022年的俄烏戰爭帶來的能源問題,碰撞著一系列潛在的社會問題,英國再次陷入困境,像1979年那樣,恰巧地硬朗女性派的卓慧思(Liz Truss) 成了首相,很多人冀盼她能成為第二個戴卓爾夫人,帶領英國脫困,邁向另一個光輝時代。

不知道卓慧思能否披荊斬棘,在後女皇年代逆風而行向陽而生,只覺卓慧思穿上深藍色裙子時,衣著風格的確有幾分戴卓爾夫人的影子,尤其那條藍色的裙。

1982年9月,戴卓爾夫人在北京跟鄧小平商談以「主權換治權」續租香港一事,被鄧小平一口拒絕後, 戴卓爾夫人離開人民大會堂石階時跌倒,當天她就是穿上藍色的長裙。 大部分香港人對於那幕可謂歷歷在目。

還記得當天的香港,每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一跌,衆人的魂魄也散落在地上。 默不作聲,各自盤算。當年二叔翌日決定移居英國, 後來定居倫敦Hampstead, 小時候的我不知什麼是Hampstead,就稱二叔為火腿叔叔。

火腿叔叔有年回港, 我們一家在麗晶酒店跟他見面,最後還在酒店大門跟二叔一家拍照。15歲那年,爸爸帶我去英國,名義是探望二叔,實際是為我留學英國鋪路。 最後,我寧願赴美寄居爸爸的朋友家。

我對英國沒有太好印象,第一次旅遊英國,天天下雨,當年英磅高企,一個麥當勞芝士漢堡餐也要港幣$75, 爸爸吃到一半,受不了芝士即時肚痛,他跑到附近百貨公司的洗手間,發現得收6 便士才能入內。 回來後,一直狂駡英國搶錢。

英國的麥當勞很貴,不過英國的Burberry 就不是很貴,Burberry頸巾在香港要售港幣1000多元,但是在英國就只是港幣百元左右。那次,爸爸就買了一條啡色傳統格仔頸巾給我,我一直用到今時今日。

雖然對英國的印象一般,但無疑英國是美的,建築物很美,圖象設計從不俗套,白金漢宮很輝煌,英國優點很多,缺點也不少。最吸引我的一定是標準的英式口音,不是每個英國人也能說標準的英語,口音也能代表一個人的出身。

最標準的英式口音大都可以從政客,及女皇的演說模仿。戴卓爾夫人執政的年代,我就坐在電視機旁,把演詞重覆聆聽。

理解不了就背下來, 我當然忘了很多,但直至今天我還記得戴卓爾夫人談 「共識」

“To me, consensus seems to be the process of abandoning all beliefs, principles, values, and policies in search of something in which no one believes, but to which no one objects,the process of avoiding the very issues that need to be solved”

(我認為,共識是一個放棄所有信念, 原則, 價值,政策的過程,並尋找一些無人相信但也無人反對的東西, 這個過程逃避了真正需要解決的問題)

投入工作世界後,我更明白此道理。

另一個背下的金句就是 “I always cheer up immensely if one is particularly wounding because I think well, if they attack one personally, it means they have not a single political argument left.”

(若某人持續以某論點傷人時,我便會非常高興,因為我會想,嗯,若他們要人身攻擊,即表示他們已再沒有任何政治論點了)

套諸今日的五毛論調,尤甚適合。

1990年,戴卓爾夫人下台,在唐寧街十號道別。

“We’re leaving Downing Street for the last time after eleven-and-a-half wonderful years, and we’re very happy that we leave the United Kingdom in a very, very much better state than when we came here eleven and a half years ago, Thank You and Good Bye.”

(11年半的美好時光過去了,我們將離開唐寧街10號,我們非常高興能留下一個比11年半前我們來這裏時更好的英國,非常感謝,再見。」

說話簡而精,不屈不卑,別無他話,當年令我驚嘆一個人退敗下來,還帶一份剛強的美麗。

中文世界的詞彙表意博大精深,反觀英語世界的文辭意思未必如此豐富細膩,但是其精闢優美之處則在於言者的思維。

昨晚歇筆之際,收到英女皇伊利沙白二世逝世的消息,不期然有一份傷感,尤記得每年聖誕,女王的致詞都帶來英國甚至世界的一份溫暖,團結和希望。

“It is true that the world has had to confront moments of darkness this year, but the Gospel of John contains a verse of great hope, often read at Christmas carol services: “The light shines in the darkness, and the darkness has not overcome it”.

(今年,世界不得不面對諸多黑暗時刻,這是事實。《約翰福音》有一句充滿希望的話,聖誕讚歌常誦:「光明照亮了黑暗,黑暗從沒戰勝光明。」)

若重溫女皇的金句,實在文筆不能盡錄,我最愛此段

“The world is not the most pleasant place. Eventually, your parents leave you and nobody is going to go out of their way to protect you unconditionally. You need to learn to stand up for yourself and what you believe and sometimes, pardon my language, kick some ass.”

(此世界不是美好的地方。最後,你的父母會離開你,沒有人再會無條件地挺身而保護你。 你得學習為自己及自己相信的事站起來。有時,恕我的粗俗語言,好好的給些顏色他們看。)

追隨英女皇的演說多年,一直獲益良多,欲借Paddington Bear 今日在Twitter 的說話來總結:

“Thank you Ma’am, for everything,”

不要期望能encore

《邊一個發明了encore》由林家謙主唱, 黃偉文填詞,何秉舜,林家謙編曲。 此曲的名字很隨性,無厘頭的問誰人發明了encore。

小時候的我也問過爸爸「什麼叫encore?」 爸爸說:「即是再來一遍,again and once more」

不知何時起,encore 也有一個中文名叫 「安哥」。演唱會尾聲時,羣衆們都喊encore,一曲終會再度奏出。然而,人生都是情淚沾臆,活久了自然明白很多事情往昔又怎能encore。

此曲的名字真是突破盲腸,找到大家沒有注意的重點。誰人發明了encore?我從來沒有如此想過,但現在回想發明encore 的人真的很儍,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一刻的encore,然後又如何?

我通常深夜聽歌,第一次聽此曲時已被歌詞觸動。

時間只有 這麼多
叫安歌 會否比較傻
臨尾跟你 再拖拖
叫安歌 門未鎖
猶似只要 叫安歌
再安歌 刻意蹉跎
一切又會 由頭開始過

同伴還在之際 用這餘熱留下壯麗
年月很惡 沒太多仍然能保衞
人如極細極細的蟻 從來難敵時代的洗禮
偏發明了 綿綿那約誓

簡單文字滲出共同的經歷,單是一句 「年月很惡 沒太多仍然能保衞 」 已是年輕一代的共鳴。 黃偉文有另一首舊作品,叫《傾城》由許美靜主唱,陳佳明作曲,吳慶隆編曲,曲詞皆優。近日回看,才發現原來是1997年的作品, 紅眼睛和97年也是一代人的感慨。

紅眼睛 幽幽的看著這孤城
如同苦笑 擠出的高興
全城為我 花光狠勁
浮華盛世 作分手佈景

傳說中 癡心的眼淚會傾城
霓虹熄了 世界漸冷清
煙花會謝 笙歌會停
顯得這故事尾聲 更動聽

由於許美靜版本不能上載,送上趙學而版本,同是出色

最近《傾城》 再次在社交平台被廣泛發佈, 原因是屋宇署根據《建築物條例》第24條,向霓虹招牌持有人發出清拆令。 其中油麻地中式裙褂老字號「冠南華」,店舖上方的兩個大型霓虹燈招牌,也因此而難逃被拆的命運。

「冠南華」於200年前在廣州創立,1920年代進駐香港,最初主力經營床上用品,後來成為裙褂專門店。因應時代潮流,再增設西式婚紗服務。屹立油麻地街頭的兩個大型霓虹招牌,「冠南華」及「冠南華婚紗」分别在82年和97年落成,一幅是藍綠色邊框配紅色中文字,另一幅則是黃色波浪邊框配紫色英文字。

成雙成對的霓虹招牌不單成了「冠南華」的特色,更曾經成為香港旅遊發展局推介的香港特色之一。香港不知何時起,口說一套,實際又是另一套。一面以霓虹燈作推銷香港的手法,一面又把霓虹折掉。2011年,政府頒布室外裝修管理規定,基於公共安全,政府對霓虹燈牌作出全新規定,霓虹燈被規限大小,而且需要五年一檢。2006年起,屋宇署便每年拆卸約 3000 個違例招牌。

違例不違例,界線嚴苛了自然把從前所有合法都變成違法。當然店家可以重新掛上「合規格」的招牌,像「冠南華」 般,新的招牌正在訂製中,不過手工,製作方法已回不去當初的原味。

「冠南華」 的霓虹燈招牌在2022年的8月20日拆下,在拆缷前的數天,市民及攝影愛好者絡繹不絕地前去打卡,紛紛緬懷一下此倆道霓虹招牌。大家也知道那晚之後,我們已回不了從前,往事不能encore。

此乃宇宙法則,命運原是虛幻,任何事也會變的。前些日子蔡瀾出席書展,被問好友倪匡離世的感想。 蔡瀾說他與倪匡之間有一個承諾:「任何一個走先都不要流淚,我們是帶歡樂畀大家,沒什麼值得哭,但當然有掛念他。」不能encore, 唯有欣然說再見。

有晚在閱讀好友送給我的倪匡舊作《倪匡談命運 》, 他整部書像在跟編者對談,倪匡言談風趣幽默,他說他曾經去找鐵板神算董慕節算命,當時董說:「你們家有八兄弟姐們。」倪匡笑了,心想這什麼狗屁大師,胡說八道,就是一騙子。他對董說:「我家七個兄弟姐妹。」董慕節讓倪匡再好好回憶一下,倪匡怒了:「我有多少個兄弟姐妹,難道我自己還不知道?」倪匡回家後,無意中和母親說起此事,母親告訴他,大師算的沒錯,還有一個夭折了。

倪匡說董慕節很準,但董就偏偏不跟倪匡算60歲以後的他。 我看了回心微笑,我爸爸也很愛去什麼什麼大師那兒算命,算命師傅說了什麼,我都忘記了,不過有其父必有其女,我沒有去算命,可是大事小事都去求簽。求完簽就去廟內師傅那處解簽,更把解簽師傅的whatsapp 抄下,閒時再問問細節。

平常三年才求一次簽的我,單是今年就已經為十幾件事求了十幾支簽。難怪今年書展最暢銷的書籍,就是風水命理學,記得書商說,可能大家也有感前路茫茫,唯有向命理追尋答案。

那麼所有簽文有沒有啟示呢? 有的!不過不是一個決斷性的答案,通常上簽也沒有絕對的好,是好中帶壞。 而下簽也不是絕對的不好,是壞中帶好,可以説凡事充滿變數。

我一直對未來心存不安,又想去求簽,直至讀到《倪匡談命運》 的其中一章 「靈界法則」, 他說 「除了鐵板神算外,還有很多方法可以確知過去,未來的人生歴程,但必然緊記,不論用任何方法算出將來的事,都是不能改變的。若是改變了,根本就是沒有那回事,既然沒有那回事,不論什麼方法都不能預知的。」

重要的話要說三次,倪匡把此話用不同方法貫穿幾個章節,像晨鐘暮鼓,當頭一棒。 未來如何,無人知曉,要發生始終也會發生,命運已定,不能encore , 不能解決,面對它就是了。

此時此刻,新聞報導八號烈風會令低窪地區水浸,杏花邨的居民在訪問中,不徐不疾地說出屋苑在風暴前,應作的防風準備,例如海旁出入口加裝防水閘,在窗戶玻璃封膠紙,他續說:「我們盡量做足防禦措施,是不用擔心水浸的,因為是必然發生。」另一個杏花邨的師奶說:「唔驚,都係咁啦」

我想當面對未來,我們要擁有一種像杏花邨人的能耐,才能跨過昨日,期望明天。

不是影評: 《七人樂隊》

*內容含劇透

電影《七人樂隊》令我扚起心肝(廣東話解:決心並持動力去做些事)去搜尋最近家的戲院有沒有此套電影上映。雖然很多專業影評對《七人樂隊》的評價只屬一般,不過知道故事大綱是由七個導演,每人負責一個故事,不連接地描繪每個年代的香港後,就算再一般的故事,我也想看各導演心中的香港。

最近上網買東西,通訊軟件的發達和方便,令我可以通過Whatsapp跟英國的商戶即時通訊。我也不知為何,我和鬼妹(沒有惡意稱她為鬼妹,只是外籍女生又過於見外) 由貨品,貨品價錢,聊到她唸法文,日常護膚保濕等,然後她發現我的電話號碼是+852 (香港地區號碼)她驚訝道 ”You are in Hong Kong! I always want to ask what does Hong Kong specialize in best?”

這回考起我了,我應該怎樣說香港呢?我明明對香港如此熟悉,又突然語塞。我想了想道“Hong Kong is a spot as East meets West hub, economic growth with the surge of stock market and property market, we do trade and export too, but the role begins to fade with an ever lasting pandemic and geopolitical challenges. ”

我見她再有提問,才把香港的風景相片發送,圖文並茂地加以解釋。我們聊香港也聊了超過半小時,感覺英國人喜歡聊天不辨事,剛巧自己又是一發不可收拾的人,彼此一拍即合,我更乘機拿了個折扣,送貨到香港。

「香港是一個什麼地方?」不是一言兩語可表達。電影《七人樂隊》就是一個以十年作一個年代,每個故事也沒有連繫,唯一相同是大家都在說香港的故事。《七人樂隊》原名是《八部半》,初時希望拍出八個十年,八部短片,再加上一個香港未來的半個故事,可惜拍攝70年代的導演吳宇森因身體原因退出拍攝,故此八個故事成了七個,也刪去對香港未來的想像冀盼。

電影公映日,杜琪峰接受訪問,他表示,「拍完開心到死,看完整套電影,覺得香港很溫暖,我們在香港走過的日子,都很值得懷念,希望能帶溫情給香港。」看畢電影,我覺得有些故事很好,有共鳴,故事完結後仍存餘溫,但又不是每個故事也喜歡。

全套戲基本上可分為三種情懷,洪金寶的《練功》和許鞍華的《校長》屬「往事成追憶」。譚家明的《別夜》,袁和平的《回歸》,杜琪峰的《遍地黃金》,林嶺東(1955-2018)的《迷路》屬 「當下留不住」 ,而徐克的《深度對話》是 「未來不正常」。

情懷之一:往事成追憶

洪金寶主理的《練功》取材自50年代「七小福」的苦練功夫的情景,當時的的香港,治安欠佳,社會動蕩,物質匱乏,娛樂不多,不少基層青年會到武館學功夫,希望學一招半式傍身,一方面可強身健體,另一方面可增加工作機會。

寸金尺土下,武功師傅要找個空間大,負擔又小的地方教拳,最佳方法就是上天台綀武,所以每日黃昏,各家武館的師兄弟都會排列整齊,各自在天台練習國術拳腳,兵器,舞龍舞獅等。此短片就是帶出當時「天台武館」的盛況,是舊香港的一道黃昏風景。導演洪金寶突然在短片出鏡道:「光陰似箭,往事只能回味。」 我嫌此下太直白。

許鞍華執導的《校長》以60年代為背景,講述校長(吳鎮宇飾)與老師(馬賽飾)一段含蓄的愛情。聽說此故事的藍本來自司徒華的故事,而吳鎮宇演得實在好!我甚至覺得此故事什麼也一般,唯獨吳鎭宇無懈可擊,給他一個影帝名份吧!

在訪問中,許鞍華說她早已為這年代的故事寫了劇本,礙於資金龐大找不到投資者,正好為此project改成短篇故事,「那是我的啟蒙時期,打越戰,嬉皮士,我本身好乖好傳統,兩者好極端,有好深影響。」她透露曾是小學的代課老師,希望透過一對師生的關係和生活,拍攝有人情味的故事。

此故事沒有什麼,就是上一代人的情懐,愛在不言而喻,沒有擁有的渴望,沒有男女越線的色貪。愛如白水,無色無味,無跡無痕,但心房就只有他或她。

情懷之二:當下留不住

譚家明的《別夜》取材自80年代移民潮,女主角出身比較好,舉家打算移民英國,而男主角家境一般,決定留港。在離別前一夜,女方決定把初夜留給男生⋯ (我看到嘔血,因為太老土,頂唔順)

取景90年代的有袁和平執導的《回歸》,講述兩爺孫的相處。元華飾演爺爺,爺爺是上一代人,醉心功夫,孫女不喜愛功夫,只愛漢寶包。爺爺叫她乳名,她說:「我有英文名」 後來和爺爺的相處,令她喜歡上吃腸粉,中式食物,也對功夫充滿好奇,並教爺爺英文。這些生活點滴很溫馨,令人動容。兒子為下一代移民,決定帶女兒離開,孫女有日問:「爺爺,你為何不跟我們一齊走。」爺爺答他不慣,其實對很多老人家來說,他們的「一起走」和「不走」的決定也是出於愛。「不走」就是不想成為家人的包袱。

90年代的的故事,放眼於2022年,移民的命題依然是大趨勢,「走」與「不走」 是很困難的決定,是一埸人生的賭搏。爺爺留下了,孫女會回來嗎?爺爺一個老人獨自生活,人生最後一章時,又如何呢?

香港人的命運,彷彿在永劫輪迴。

杜琪峰的《遍地黃金》是我第二套最愛的短片, 以2000年代為背景,三位投機的年青人在茶餐廳討論股市,樓市。各人的投資經驗皆不足,但在那個炒賣瘋狂的時代,任何人只要肯下股海,樓市,都會賺到一桶金。 三個年青人演得非常自然,對白內容充滿共鳴。

記得那時,的士司機在說股票,茶餐廳收銀在談股票,連我離開屋苑見到清潔姐姐,清潔姐姐不懂科技也跟我說科技股,突然間人人也是祿叔-陳永祿(知名股評人), 有人說當每人也買股票時,你就要留意並及早離場,可是你離埸吧,股市樓市直線上升。 香港就是如此,漸漸地我們由穩打穩扎的天台功夫,演變成投機社會,樓市和金融成了香港的重大經濟支柱。

首映的訪問中杜琪峰笑言,「我一生追求什麼?就是不勞而獲,點知每次都不成功。」他指出,從六七暴動、80年代樓價大跌,科網股爆破,亞洲金融風暴,金融海嘯等,香港經歷多次大起大跌。「我拍這短片最想帶出貪婪和恐懼,應該貪婪時不貪婪,應該恐懼時不恐懼,遍地黃金又有咩用?」他預言:「錢搵錢,然後跌市,富貴轉移,以香港的地區特色,一定會重複再來,好快,明年或後年就有機會。」

其實2-3年前的香港遍地黃金,就算社會運動,移民潮開始,疫情第一波時,香港樓價依舊堅實不倒。不過疫情至今第五波,封關及隔離措施的撿疫安排繁復且嚴謹,令外資及人才撒走,沒有旅遊業帶動下,本地經濟由酒店,餐廳,旅行社,零售也奄奄一息,在全球經濟向下,加上銀行加息的陰霾。香港在種種悲情原因積累下,樓市終於向下。

然而人性就是如此,好市時物業能保值,跌市時還是Cash is King 。 有人說香港的一手市場旺盛,尺價港幣2萬,只是二手樓市向下。是的,因為一手樓有全新的裝修,像看見一個花容月貌的美人,妝下不留痕,心中存有幻想。二手樓老了,就算配套再好也是舊,老人化了妝也是老人,化得不好更嚇死人。

香港今時已不同往日,能否復反就不知道,不過日子還是要過。香港人依然要努力賺錢,在此城生存,社會往往以「希望」作魚餌,令人向上。然而,當人們不再存希望時,留下來只能見步行步,行屍走肉。

《迷路》是林嶺東的遺作,2018年離港多年的丈夫和家人歸來,卻發現物盡皆非,主人翁由任達華飾演,他在中環迷路,在尋找家人的路途上不幸地遇上不測。如果以故事來說結局有點過重,不過也可比喻為香港人對當下陌生的迷失,當我們想找回從前,越拼命地找,就越迷失,最後天人永隔終此一生。林嶺東在拍攝時曾表示︰「比香港更好的地方有很多,但都沒有我對家鄉的這份感情。」

情懷之三:未來不正常

七個故事以徐克的短片《深度對話》來作結尾實屬最好不過。此片像無無聊聊,但巧妙地引伸出香港的衰落。張達明飾演的精神病人,與張錦程飾演的醫生,展開了一場諷刺的對話。
醫生:你是誰?
病人:我是許鞍華。
醫生:你是男人還是女人?
病人:許鞍華當然是女人嘮,莫非你覺得女人不能當導演,你在性別歧視?
醫生:我沒有這麼說,那我再問一遍,你是誰?
病人:我是張曼玉。

原來眼中被叫病人的,不是病人是醫生,而扮演醫生的從來也是病人,不知不覺下社會上角色對調,不正常的人高高在上,有才有專業資格的人在被質問,被批判。看著一場嬉笑怒駡,不禁苦笑,不喜歡徐克,但拍爛手掌。此故事令我想起陳冠中的《北京零距離》,第三部份陳冠中以一個「毛澤東的腦袋」被保存作科幻故事的骨幹,看畢那章時,也是拍案叫絕。

看畢電影,我走出K11 Musea 的戲院往海濱逛逛,眼前的維港海旁多了些藝術裝置,可能自己看不明白,總感覺一切俗不可奈。 想起《七人樂隊》的七個香港故事,不是所有故事皆動人,但那些情懷的確是香港走過的路。我想起作者陳慧的《拾香記》,第一句是「原來回憶就是愛」。

七位前輩導演的香港故事帶出了昔日和當下,希望《七人樂隊》 有其下集,由新一代導演們創作他們的香港故事。

世界的悲歌

幾分鐘前,專門報道烏克蘭戰事的Ukraine News 在Twitter 發佈了一條Tweet:

Russia Warns USA and UK
Russian analyst: If something happens to the Zaporizhzhia Nuclear Power Plant, one missile will leave for Washington & one for London
“Americans think its a joke"

(俄羅斯專家說:「如果札波羅熱有什麼事發生,一支導彈留給華盛頓,一支留給倫敦。」)

札波羅熱(Zaporizhzhya) 核電廠是烏克蘭境內的歐洲最大核電站,座落於烏克蘭東南部的第聶伯羅(Dnipro)河岸。大約在3月,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數週後,便落入俄方手中,唯一直由烏克蘭工作人員操作,不過所有核電站職員,都要聽命於俄羅斯軍方指揮官。 嚴格來說核電站的所有員工,已經與外界通訊隔絕。

國際原子能總署(IAEA)署長葛羅西 (Rafael Grossi) 一直對核電廠的安全,在內員工的情況表示關注。

根據英國《衛報》報導,近日札波羅熱核電廠遭受砲擊,其中一條主要電纜損壞,反應爐緊急停機。由於該座反應爐目前仍存在氫氣, 一旦爆炸會導致輻射外洩,影響烏克蘭及其他地區的公眾健康和環境。

葛羅西形容不斷的砲擊形同玩火, 戰事讓核電廠產生嚴重核災級的後果,必須立刻停止。

世界怎樣回應呢?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指控俄羅斯以核電廠作為向烏克蘭開火的軍事基地,是利用核反應爐及核電廠的工作人員作人肉盾牌,並且知道烏方為了保護核電廠,不會盡力還擊。

歐盟外交政策負責人博雷利(Josep Borrell)譴責俄羅斯在核電站周邊的軍事行動,指此舉嚴重違反核安全規定,再次證明俄羅斯無視國際規範,他同時要求俄軍必須容許IAEA人員到當地調查。

英國表示俄羅斯軍隊在烏克蘭札波羅熱核電廠的所作所為,有可能動搖區域安全,有損核電廠正常運作。根據英國情報,俄軍可能在緊鄰核電廠的地區行動,運用駐紮在這些地區的砲兵部隊,瞄準攻擊第聶伯河(Dnipro River)西岸的烏克蘭領土。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則批評,俄軍攻擊核電廠尤如恐怖分子,呼籲國際對俄羅斯核能工業實施制裁。

戰事至今166天, 世界對戰事的勝敗黑白一早已心中有數。任何一方嬴了,也只是一埸慘勝,雖勝實敗。

今日南韓媒體《Daily NK》 報導北韓將派遣10萬大軍協助俄羅斯攻打烏克蘭,還準備向俄羅斯提供勞工,前往烏克蘭東部的頓巴斯地區。 假若俄羅斯人強馬壯,又怎需北韓的援助?

烏克蘭嬴了嗎? 當然沒有,國家一片狼籍,死傷枕籍。 最苦的正是烏克蘭人。(合十) 日前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在接受《南華早報》訪問時提到,他正尋求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直接對話,希望對方協助結束俄烏戰爭。 澤連斯基深知自己的處境是本想奪魁,然力有未逮,而西方國家的支持,實屬有心無力。

那麼自由世界又贏了嗎? 更加沒有,自由世界不知不覺把俄羅斯,中國,北韓,連接得更緊密。北韓出兵協助俄羅斯,而中國對俄羅斯的出口回升至接近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之前的水平,直接推動了貿易反彈。7月份俄羅斯就從中國進口了67億美元的商品,較前一個月成長超過三分之一。

受俄烏戰事持續的影響,石油及能源危機令各國陷入經濟衰退,生活成本急升。 目前每個國家都忙於自己的內部挑戰。

意大利9月25日提前大選, 意味由總理德拉吉(Mario Draghi)領導的聯合內閣將會瓦解。 中間派的德拉吉執政1.5年,憑藉擔任歐洲中央銀行行長時建立的聲譽,擴大意大利在歐盟的影響力,他偏向支持烏克蘭, 並在歐盟中發揮其影響力,認為要對俄羅斯採取強硬路線。可惜根據《紐約時報》,意大利目前面臨種種社會及經濟壓力下,民調顯示,那些強烈反對歐盟或崇拜普京的極右政黨最有可能獲勝。

法國總統馬克龍的執政聯盟在議會選舉上嚴重受挫,喪失國會絕對多數優勢,淪為少數派政府。點票結果亦顯示民意兩極化,其中左翼聯盟將成為最大反對派,極右陣營亦取得歷史性支持,一躍成為最大反對派的法國左翼聯盟,直接反映總統執政黨的徹底失敗。

英國約翰遜(Boris Johnson) 因疫情處理,派對門事件,脫歐帶來的經濟壓力,和嚴重通脹令他支持度下挫,最後落台。英國現時都聚焦在下任的首相之爭。 美國拜登的政策措施處於下風,國內通脹升溫。中美關係惡劣的當前,台海局勢亦趨不穩。

七大工業國組織(G7 )的共同GDP 是俄羅斯的25倍,本來可以在俄烏戰爭的議題上做些什麼,奈何一切譴責都淪為口號。

世界大事像極箭在弦上,一觸即發,而各國的內政也深陷泥澤,舉步維艱。 普京彷彿看在眼𥚃並盤算著,他的一線生機怎止是石油,而是西方世界處理俄烏戰爭的態度,表面一致,實屬一盤散沙。

未來的世界無人知曉,假若人類的文明,公義在俄烏戰事中敗退下來,衆國偽裝團結而不抗俄,絕對是自由世界的悲歌。

主席先生, 我們應該怎樣辨

有個寂寞老人,妻子過世,孩子離家獨立。原本經營的生意也關閉了。他渴望有個伴,決定去買隻鸚鵡。老人去到寵物店,指著一隻鸚鵡問多少錢。

老闆回答:「這是一隻好鸚鵡,要價五千美元。」

「什麼?一隻鸚鵡怎麼可能值五千美元?」

「嗯,牠的母語是英語,牠還會說法語、德語、意大利語和西班牙語,所有歐盟的重要語言牠都會。」

「我都老了,不工作了,一點也不在乎什麼歐盟。算了,就給我旁邊那隻年輕的吧!」

「好的,不過這隻要一萬美元。」

「什麼? 一萬美元?為什麼牠值一萬美元?牠有什麼特別的嗎?」

「別看牠年輕,牠一直都在學習。牠已經會說中文、廣東話、日語,目前正在學韓語,完全就是一隻符合二十一世紀需求的鸚鵡。」 

「我在二十一世紀也活不了多久,角落那隻羽毛脫落、目光混濁的老鸚鵡呢?牠很適合我,我就買牠了。」

「我明白,但牠要價兩萬五千美元。」

「那樣的老傢伙怎麼可能值兩萬五千美元?」

「我們也不明白,只知道其他鸚鵡都尊稱牠『主席先生』。」
  
我引用這個故事不下百次,而這將是最後一回,直到今天,我仍經常被稱為「主席先生」。

上文的「我」 就是指保羅·伏爾克(Paul Volcker), 鸚鵡的故事也是出自其個人傳記的自序,《Keeping At It:The Quest for Sound Money and Good Government》

此書成編的原因是他看到美國政府的管理能力每況越下,愛之心,責之切。 書中他提到美國政黨之間,甚至政黨之內的對立,極富階層不斷擴張影響力,嚴重干擾公共政策的決定,例如軍人福利,退休基金的預算編列,外交事務,移民政策,醫療等問題。

閱讀伏爾克的著作,不得不提1980年,當時任美聯儲主席的他,因為1970年的石油危機帶來高通脹,美國通脹率高達10%,增長率又低。為了打擊通脹,伏爾克猛然把利率提高到20%,此極端利率政策持續了大約兩年。 到1982年夏天,通脹率和利率才開始急劇下降。 歷史上此段金融時期被稱為Volcker Shock,美國的高通脹危機解決了,但高利率政策直接令美國步入經濟衰退。

若干年後,伏爾克承認當時的高利率政策只顧美國,而忽略周遭的環球局勢。墨西哥因利率扯高而陷入大規模違約,並引發了拉丁美洲的債務危機。 骨牌效應下,美國的失業率也攀升至了二戰後的最高點10.8%。

由於Volcker Shock帶來的全球震蕩,經濟不景氣,以至美國政府不敢再重用他,不過所謂前人種樹,後人乘涼,美國經歷數年的震痛,又迎來長達40年的低通脹時期,一片盛世。 有評論說繁華是伏爾克打來的根基,90年代的美聯儲領導者,只是行運醫生醫病尾。

2009年奧巴馬政府面對另一埸金融危機時,再次任命81歲的伏爾克加入了經濟復甦顧問委員會(2009-2011),在委員會上伏爾克認為金融危機全因金融部門的監管不力,例如美聯儲應負責審核金融業的吞併行為,而鮑威爾(Jerome Hayden Powell, 現任美聯儲主席) 的記錄表明他從來沒有否決過任何吞併個案。

伏爾克認為這種鬆懈削弱了行業競爭力,縱容超額利潤產生,減少對小企業的資金供應,為市場領導者提供了更大的空間去壓榨他人。大魚吃小魚屬正常,但環境令所有小魚都死光了,整個魚塘就不健全。

伏爾克主張用《伏爾克規則》 (Volcker Rule ) 來制定嚴格的銀行法案,銀行只能通過交易來規避貨幣,以及客戶交易的風險。法案在2012年生效,行業不得不依從,其後高盛就取消了專有的股票和貨幣交易平台。 2015年,《伏爾克規則》 禁止商業銀行利用客戶存款來牟利。同年,伏爾克呼籲制定新的《布雷頓森林協議》,以規則來規範世界各國的貨幣政策。

書中伏爾克回首前塵,承認美國在領導自由新興國家同盟時,處處狂妄。 例如肆意在美國以外發動無法獲勝的長期戰爭,而且開放市場和快速創新令美國公民帶來巨大損失。 在此過程中低估了中國,中國憑藉逐漸成長的巿場規模,經濟實力,和龐大的野心,威脅著美國在全球的影響力。

全書的結尾,他認為世界可以永續成長的時代已經走到盡頭了,有些人認為民主價值大獲全勝,但近年很多人發現氛圍已經完全不一樣。 過去的美國盟友信心動搖,質疑美國的領導能力,而美國向來致力推動民主和法治的願景也岌岌可危,並表示自己已經開始擔心下一次的金融危機。

伏爾克在2019年逝世,終年92歳。 此書在2018年出版,出版時尚未有俄烏戰爭,全球疫情還未爆發。 2022年的今天,俄烏戰爭持續,油價急升,糧食短缺,天然氣緊張,西方世界對普京束手無策,全球「後疫情」 經濟並未復元,同時中國的清零政策對全球出口供應鍊的影響,中美關係之差,世界各懷鬼胎等一連串的環境因素,都直接加速全球經濟衰退。

因此近月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The 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 簡稱OECD)把全球GDP在2022年的增長調低到3%。 全球大局不穩,首當其衝是最貧窮國家,繼斯里蘭卡宣佈國家破產後,高人口,高通脹率的國家如:巴基斯坦,阿富汗,埃及, 巴西, 尼日尼亞, 墨西哥等, 將是芨笈可危。

骨牌效應下,落後國家運作失效,發達國家也受到衝擊。直至2022 年6 月,美國的通脹率高達9.1%, 英國更高達40 年的歷史新高9.4%,按現時美國的通脹數字,距離1980年的10% 通脹率,只是數步之遙。

很多人把2022年的通脹問題,對比1980年代。 美國會否走伏爾克政策,把利率極端扯高呢? 美國經濟學家,保羅·羅賓·克魯曼 (Paul Krugman) 認為美國只會適當地加息,因為美國失業率低,只有3.6%,而且經濟活動已開始減慢,他預測通脹率將會到頂,然後回落。

不過他認為在後疫情的新常態下,人們依然恐怕受感染,消費模式趨向商品而不是服務,在商品的需求急增下,導致海運,空運,陸運的運輸受壓,求過於供,運費成本上漲,而此亦可解釋為何通脹高企不止出現在美國,而是全球問題。

除此之外, 克魯曼認為昔日1989年代,高息歷史的經驗,不能作現今的復制,因為現時的失業率低, 不過失業率低並不等於經濟熾熱。蓬勃假象的背後,其實只是勞動人口提早退休, 缺乏新移民人口,出生率低等問題。 他認為未來的困擾,在於世界怎樣適應疫情,俄烏戰爭,和中國的清零政策。

面對後疫的未來,是一項謙恭的過程,面對失敗,然後慢慢糾正, 此世什麼也很難預測。

主席先生, 我們應該怎樣辨?

主席先生- 伏爾克說:

What’s the subject of life – to get rich? All of those fellows out there getting rich could be dancing around the real subject of life.

Paul Volcker

一念香港

問香港人 「你最近好嗎?」 大部分也會答你 「ok 啦」

其實大家心中有數,「ok 啦」即是可以但並不如意。 第40屆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獎典禮隱隱地滲透出此城的一份「ok 啦」。落寞唏噓,怒罵不敢,唯有嬉笑。

今届的「終生成就獎」得主是許冠文,假如你夠老,有看過《鬼馬雙星》、《半斤八兩》、《摩登保鑣》等,自然會知道許冠文能編,能導,能演,才華幽默鬼馬。 許冠文伙拍著兩名親弟,許冠英和許冠傑,當年開創香港喜劇先河。

八十年代的香港沒有太多娛樂,每年農曆新年一家去戲院看賀歲片成了家中的指定節目,像是新年新氣象,看部喜劇除舊迎新。那時沒有手機上網,看電影上映時間,家父要看報紙,麗新戲院場次滿了,就去華懋,或嘉禾。買票也要預先親身去買,看座位表,即時劃位。小時候的我太年幼了,很多時進了戲院也看不明白。

《半斤八兩》是我印象中其中一部最出色的賀歲片,不過我看《半斤八兩》時,是看電視翻播,但印象尤深。故事講述七十年代的香港,私家偵探社的社長(許冠文飾)是典型小資本老闆的性格,古板小家,視財如命,常常刻薄員工。小公司有兩名低薪員工分別是女秘書積琪(趙雅芝飾)l雞泡 (許冠英飾),他們一直期昐更高工資,又無所作為。小公司的轉捩點由僱用了李國傑(許冠傑)開始。

偵探社的調查的案件由有婚外情捉姦、追債、捉超市小偷等。案件的本質反映了當時香港的社會狀况。 偵探過程儍頭儍腦,故事的畫龍點睛位是戲中有戲,偵探社的故事框架下,又有無數小故事,像生活中的日常, 故事中的所有人都很平凡,不完美,像你和我,大都沒有絕對的好與壞,是一顆城市生活的心,勞勞役役只為三餐。城市嘲諷中藏有社會的縮影,有你和我,他和她。共鳴感隨之產生,笑中有涙就是如此。

許冠文今年79歲,台上的他一點也不像老人,身型骨骼不縮老,頭腦依然清晰。他笑言奪得第一屆金像獎「最佳男主角」後,以為獎項會陸續有來,誰知得到六次提名,一個獎都沒有。

一輪感言後,他多謝他太太:「我老婆講得啱,有時山窮水盡時,見我咁多年冇戲拍,諗唔到什麼值得我拍?冇飯食就要拍,眨下眼過了二十年。現在香港逆境,很多人說不如拍部悲劇,但太太很樂觀,叫我千萬不要拍,現實已夠悲,段段新聞都悲,喊都要笑住喊,她說不如拍喜劇。香港人裏面有啲火,誰說香港人唔得?多餘,香港從來最靚,最浪漫和最有機會地方。大家要跟電影一樣,笑著來喊。」

全埸隨即拍掌,笑中果然有淚,鬼才寶刀未老。當頒獎禮去到「最佳原創電影歌曲獎」時,得獎歌曲是電影《一秒拳王》的《時間的初衷》。《時》的團隊上台,趙善恆(ToNick主音兼《一》片導演及主演)說︰「多謝大家令到我哋相信香港仲係一個有希望嘅地方,到今年喺呢度拎到呢個獎,我想講我知道好難,但希望大家都繼續可以相信,香港係個有希望嘅地方。避唔到,我哋一齊捱!」

我不禁苦笑,此城的人,不知何時起,有一種默契,就算沒有一齊捱的「邀請」,大家也有共識地默默過著,若要說也不知怎說,唯有心照不宣。

如果80年代香港電影有許冠文等前輩,能編能導能演。2022年的香港電影,我們也有一羣出色的年青電影人。《一秒拳王》的導演,編劇,及主演者之一 的趙善恆就是年青一代的其中一份子。 跟許多前輩一樣, 持抱負,懷理想,多才多藝,能編能導能演。

昔日《半斤八兩》 是一種城市幽默,把20世紀70-80年代的香港社會現況以不同故事包裝。時空穿梭至21世紀2022 年,香港電影一直也在道出香港故事,現今的香港在全球經濟及地緣政治的衝擊下,變得身不由己。很多人在艱難下,苦中堅忍。未能不敗,但過程志堅而不屈,包涵此種本土精神的電影,不得不說《一秒拳王》 。

故事講述終日在酒吧渾噩的周天仁(周國賢 飾),一出世擁有一秒預知嘅能力,由於生活潦倒,經常有債主臨門, 周天仁在一秒預知的情況下,成功躲避債主。 有一日,在街上招募拳擊手的葉志信(趙善恆飾),看到天仁動作敏捷,是拳擊手的好材料。於是,拳擊教練就拉攏周天仁加入拳館,訓練他上擂台和拳王比賽。

教練為天仁没計了一套拳法,此拳法加上一秒預知的天賦,令他在拳壇旗開得勝,連連撃敗另一長勝拳手宋傲揚(張建聲 飾)。可惜周天仁在接受電視節目訪問時,透露了自己有超能力。經過醫學鑑証後,拳撃協會取消了天仁的得獎資格。

天仁要繼續作賽,就要跟剛在比賽中打死對手的拳王鄭耀祖, 阿Joe (查朗·桑提納托古 飾)對賽, 可是天仁在比賽前,被前勁敵拳手在街頭挑戰,二人在糾纏間發生交通意外,天仁的兒子周志良重傷入院,而周天仁亦失去了預知未來一秒的能力。

為了鼓勵兒子重新振作,面對困難。周天仁決定繼續跟阿Joe 比賽。在敎練葉志信的強力訓練下,沒有了預知能力的周天仁在比賽中, 已被打至倒在地上,動彈不能,但在旁人的鼓勵吶喊聲下,一秒之間,想起很多,過去的一切,及兒子。天仁再次站起來,勝又好,敗又好,人生的一埸功課,給兒子最好的教育,就是要面對自己。

記得《一秒拳王》的主題曲 《時間的初衷》 拿下歌曲獎時、作詞人鄭敏在頒獎禮解釋,歌曲的創作原意源於導演想寫的「一念」,鄭敏認為「一念」像骨牌, 當下一念及決定,影響著下一念,下一步,甚至影響其他人。

她說:「人又好,事物又好,地方都好,可以消失,但事件永遠存在,都係源自我哋每一個決定。我希望大家會記得相信自己嘅決定,堅持自己嘅決定。最近好多人講多元宇宙,我相信宇宙係咁樣行。大家喺低潮嘅時候,你覺得自己啱嘅決定,可能到頭來,人哋覺得你係錯,或者骨牌未去到最後,已經爛晒、散晒、錯晒,但我希望去到最尾,你哋會相信喺另一個時空入面,你副骨牌會去到最尾,會去到你心目中嘅烏托邦。」

鄭敏如此一說,我更明白歌詞,

一秒可成天國 一秒可成醜惡

瞬間可變的太多 要信我的感覺

時間早一秒一秒走

時間的初衷總要守

這秒針 尚存在無限年後

其實早緊握於我手

就鬥命長久 當有日回首

可發現結局確實能夠 (抱緊每一瞬間都已夠)

以我獨有

一秒能創出宇宙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一個念頭,可以捲土重來,一個念頭,可以萬劫不復。 Your Mind Brings It Real, 人生就是在時空上的不同選擇,有對,有錯,有好,有壞。 我們總會在 「本來」 和 「錯過」 之間掠過, 行出一步時,什麼也不知道,每一步也是賭局一埸。下注錯了,不要緊,一步一步走,陰天過後是晴天,晴天過後是雨天,宇宙間秒秒在變,最後一念原來是自己的內心,一生的選擇,一切也源於心,所以就算中途行錯了,有日回首,那是當時的內心, 我們可以做的就是面對自己。

許冠文得獎感言還有另一番話,他説:「我真係唔覺得自己終身有咩成就,我只係覺得自己一世好命,可以喺香港呢個我認為全世界最美麗、最浪漫、最有機會嘅地方,喺呢度成長,呢個係我嘅好命。」

上一代人乘著黃金年代,順藤而上。香港此代人不敢說上遊,唯希望逆流生存,激流下保存一份初衷,就算不能擁有世界,也要守護自己的心。

憶起一些日本,台灣,香港

余杰有一本書名 《日本,一個曖昧的國度》, 當年放在「商務印書館」的當眼處, 門前有一張小木枱放了余杰不同時期的作品,我記得有《鐵與犁:百年中日關係沈思錄》,《我的夢想在燃燒》,《鐵屋中吶喊》,《百年中日關係沈思錄》,《日本,一個曖昧的國度》。

記得如此清晰,因為木枱上的所有佘杰作品我都買了。每次行逛書店時,就買一本,久而久之全部也買了下來。 佘杰的寫作風格是尖銳,富批判性,早年我購入的書本已經比較溫和,他的後期作品更是直指政權,完全政治不正確。後來得知他2012年流亡美國,我為他感到安慰,同時也大概知道,在香港會越來越難讀到他的作品。

他的眾多作品中,不知為何我最印象深刻的是《日本,一個曖昧的國度》,此書其實是探討日軍二戰侵略的罪行、以及當今日本民眾對於戰爭的芸芸想法。為此他訪問了日本10多個大中小城市,採訪了國會議員、政府官員、工會領袖、二戰老兵、民間和平友好人士、作家、大學教授、法官、律師、記者以及普通民等近百人。他說:「了解日本並非易事。而在我看來,「了解日本」乃是「關懷中國」的重要環節。」

他的大意是在日本,許多的細節也滲透了一種古中國的精神骨髓,例如有次他去一間餐館吃蕎麥麵,那碗麵名「鬼蕎麥」,在日本的民間文化中,「鬼」並不可怕,日本人理解的「鬼」字,並不是什麼不吉利,反而是一種幽默和真率。近年最好的「鬼」例子就是《鬼滅之刃》,「鬼」是一和魅惑吧。

麵店的「鬼蕎麥」令余杰想起周作人的《鬼念佛》,周作人說:「日本講鬼那是妖怪的故事,有許多好的,可以和中國古代的志怪相比。」一碗小小的蕎麥面,就令余杰想起「花妖狐魅,多近人情」的《聊齋》來。日本民間不知不覺間保存著許多中古的想象和浪漫傳說。

我愛看余杰筆下的日本,由日本衣服,日本美食,日本包裝,余杰說「日本人總是努力將生活的每個方面都做到藝術化和審美化。」我也很喜歡日本,不過日本又不是每事皆好,每人皆佳。有年到日本旅遊,晚餐後離開食店時,遇上一個醉醺醺的日本中老年男人,那男人擋在前面,兇巴巴的說了一大堆日文,我不明他意思,突然他一步衝向我,港女性格的我,腳在抖但裝著冷靜,站著不動卻一臉傲氣。此時,食店的其他人已欄著他,讓開條小路給我離去。那男人一直在我背後大嚷,突然有感不懂日文真好。

返回酒店,我跟酒店大堂的管理人員(concierge)訴苦,把剛才的經歷由頭到尾說一次,酒店的員工即時打電話給食店,七情上面的又說了一大堆日文。掛線後跟我説:「他們知錯了,日本男人一喝醉,真的失去理智,而食店負責人現在知道他們處理不好⋯,你好好休息,我代酒店送包朱古力给你吃。」

經過一晚休息,第二天我又要乘下午機回香港,我一早已忘了昨晚的事,沒有想到中午時份酒店員工請我到大堂一趟,一出升降機原來食店的老闆帶了一盒自製壽司給我作歉意,說了一大堆日文,然後九十度鞠躬。我受之有愧,小事一樁又何須鞠躬道歉,即時我也鞠躬回了他的禮數。言語不通,但想必大家互相明白。此事令我想起從前第一份工,日本老板臨別香港時,他說他喜愛香港的真,大聲無禮,目中無人的真心真意,反而覺得日本人的禮儀之多,表裡不一,實在有點假。

食店老闆送來的壽司很好吃,米飯鬆軟彈牙,帶點醋味,剛揑好的微溫,飯入口自然四散。是我吃過最難忘的味道。假如是一場假情造作,我也覺得很舒服,一種令對方寛懷的得體。每每想起日本,不期然我都會想起台灣,台灣有很多建築物都保留濃濃的日本風,鄉下的風景看起來更像倒模日本。日本朋友說有次去新北投溫泉,差一點點她真的以為自己在日本。

我反是覺得台灣的樹影有些像日本,前日遊走YouTube看到林夕的訪問,不知他跟記者朋友逛的那條樹蔭小路是什麼地方,乍看真的像日本。那訪問很好看,林夕說他大約2015年已在台灣置業,十幾年前已有移居台灣的念頭,當時香港還沒有任何社會運動,他愛台灣的美食,人與人之間的溫度,他說他是香港人,也是台灣人。「這是很自然的感覺,你自己所愛的一個城市本質是什麼?為什麼會喜歡?然後有沒有看到那些讓人吃不下飯的新聞⋯」林夕覺得「要拼命,可是要無恙」記者提起他的作品被大陸佚名時,他說佚不佚名不重要,那種名譽不是在字幕上,一個人的名譽建立在這裡,然後他拍一拍自己的心。他是香港人,也是台灣人,有一種香港傲骨,也有一種台灣人文情懷。

林夕在訪問中說填詞,他最怕那種心靈雞湯式的填詞,他説他是將自己的經歷,用一個比較輕鬆或生活化的形式,用人話說出來。不知為何,林夕的著名作品有很多,但我突然想起張學友的歌曲《人人》,林夕作詞,副歌的一段是這樣的

人人此心不變 人人功夫再顯
繁華千洗百鍊 擁抱命運當挑戰
人人細數當年 人人情繫眼前
敢教日月創新天 在豔陽下又相見

當年超過60萬市民上街表達對政府的不滿,董建華其後因腳痛自動請辭,恰巧商業電台為慶祝60年開台,推出台歌三部曲,張學友的《人人》是其中一曲,也是我的最愛歌曲之一。我就是喜愛那詞,萬家燈火的希望,繁華千洗百鍊,見過昔日非凡,明知命運已改道,但依然擁抱命運當挑戰。 有晚,我乘地鐵回家,架空地鐵衝出隨道穿過觀塘市境時,我把駐守星加坡的工作機會推卻,留在熟悉的地方。

是好逸惡勞,是不想改變吧,此心不變不過此城已變,但願晴天一片,面對磨練自覺圖強也必先心聲震天。

地獄中的烏克蘭一錘摔爛虚偽

烏克蘭的故事你聽夠了嗎? 戰爭的猙獰令人心寒齒冷,然而當今除了俄烏大戰外,很多國度例如也門,巴勒斯坦, 阿富汗也活在戰爭中,生靈塗碳。世界的殘酷何其多,此篇只能略說烏克蘭某一角落的戰爭視角。祈願文字帶來更多世間理解及慈悲,合十。

1864的夏天,24歲的俄羅斯著名作曲家柴可夫斯基 (Pyotr Ilyich Tchaikovsky)住在烏克蘭東北部托斯提耶納(Trostyanets)的一間別墅,他在那兒完成了第一部交響樂作品「風暴序曲」(The Storm, Op. 76)。

158年前的「風暴」是音樂,158年後的「風暴」是戰爭。 托斯提耶納距離俄羅斯邊境20英里,人口只有1萬9000人,烏俄大戰中,此城是最早落入俄羅斯手中的城市之一,然而像許多其他烏克蘭城市的命運一樣,今日失守,明日又被烏軍收復失地,後日又再失守,可謂無古無今,無始無終。

戰爭週而復始,不斷循環,看不到的盡頭,托斯提耶納的人究竟怎樣過?

為了了解烏克蘭局勢,我在Twitter 追蹤了好幾個目前在烏克蘭採訪的記者及烏克蘭作家等。

Shaun Walker ( The Guardian 記者,曾駐莫斯科10年) 和攝影師Anastasia Taylor-Lind,在烏軍奪回托斯提耶納的控制權後,進入市內拍下一些俄軍曾佔領地方的證據,及採訪活在戰爭中的烏克蘭平民。

照片來自Shaun Walker 的Twitter, 可見俄軍曾以烏克蘭的平民學校作基地,什麼也搗破,錘碎。

俄軍佔領托斯提耶納的時候,烏克蘭人都躲在地下密室,有時200-300 人共處於內,惶恐,漆黑,飢渴,缺藥,孩子的哭聲等,都令人陷於崩潰。烏軍一重奪控制權後,人們才得以重見天日。雖是短暫,但都算是精神「放鬆」的一刻。

烏克蘭人在排隊領取物資時,一看到記者,紛紛上前表達俄軍的惡行, “They smashed my place up.” “They stole everything, even my underwear.” “They killed a guy on my street.” “The fuckers stole my laptop and my aftershave.” ( 「他們摔碎我的住處」、「他們偷走我所有東西、包括我的內褲」、「他們把街上一男子殺死」 、「那混蛋把我的手提電腦及鬚後水偷走」)

一個女人告訴記者, 她有日返回自己的髮型屋,發現俄軍偷走了收銀機的錢、名貴的洗頭水、漂染劑、風筒、修甲工具、梳化、洗髮椅、燈泡、牆上的畫作等。她覺得俄軍會寄給在俄羅斯的妻女及情婦。全店只剩一台他們沒有氣力搬走的冷氣,臨走更在店內剃鬚剪髮。

照片來自The Guardian, 此文章所寫的髮型屋故事,士多的故事也是由The Guardian 刊登的一箭採訪文章所知,文章詳情在本文未的參考內容

遺下一地毛髮後,又在鄰店的士多席地大便,遺下無數個糞山,可想而知當人們在地下室躲避時,俄軍在這無人村落大模大樣的破壞,像羣魔走入人道,食人,瘋搗,狂拉。

「戰利品」 如內褲,單人床,電腦等都是身外物。 《英國獨立電視台》(ITV)日前訪問另一戰區- 伊曼基夫(Ivankiv),俄軍佔領當地35天, 小鎮的狀況隨著俄軍逐漸撤退到烏克蘭東部,才為外界所知。

一對分別是15歲和16歲的姊妹一直躲藏在地下室,俄軍發現此兩名孩子後,把她們的頭髮固定在牆,接著被眾軍輪姦,及性虐待,人間地獄莫過如此。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曾以手機播放1段20秒震耳欲聾的空襲警報音檔,「這是烏克蘭人數小時,數天,數週以來一直聽到的聲音,警報聲伴隨烏克蘭人生活,工作與嘗試入睡,20秒的空襲警報之後,又是默默迎來另一段20秒⋯⋯」

回想此番說話,我想起那兩姐妹,其他弱女婦人的聲嘶慘呼,平民的淒厲哀號,又豈不是20秒接20秒。

地藏經有云 「聖母,若有眾生,作如是罪,當墮五無間地獄,求暫停苦一念不得。」

可是這兩位姐妹犯了什麼罪?當受如此之苦? 性侵嗜血的俄軍當下又有何報?

我不知道,彷彿下世才受吧,但此悲,此傷,此劫,此恨,深深烙印在每個烏克蘭人身上。俄軍施然離去,不帶走任何責任,苟且活命的人又如何呢,20秒的不斷,何時結束,就算結束又如何重新修復。

說回柴可夫斯基的故居- 托斯提耶納, 因為靠近俄羅斯邊界, 10年前此地方親俄勢力強大,如今每一個生環的托斯提耶納人都憎恨俄羅斯,大駡俄羅斯人為 . “Barbarians!” “Pigs!” “Bastards!” (蠻族! 豬!雜種!)

生還下來的人還能駡,而且只能駡。烏克蘭布查鎮(Bucha)近百名平民被俄軍屠殺就只能含恨而終,不過起碼離開人間地獄,當得解脫。

人身解脫,但此恨綿綿無絕期,此埸戰爭至今未能成功奪取什麼,又未能達至任何和解,但已釋出世代仇恨。

The New York Times 近日查證一段影像,一群烏克蘭士兵在基輔以西的一個村莊外殺害俄軍俘虜。影片內一名男子喊「他還活著,拍下這些劫掠者。看呀,他還活著,還在喘」。

被拍者是一名滿身是傷的俄軍,還有呼吸,然後一名士兵朝他再開2槍,看對方還在動時就補多一槍,傷者沒有再動。死者旁邊還有至少3具俄軍屍體,其中一人頭部傷勢明顯,雙手被反綁。4名死者全都身著迷彩服,3人手臂上榜有俄軍識別標誌的白布條,屍橫遍野,所有人都血泊街頭。

戰爭就是如此,任何人也會成魔,成魔之後的業就算隨身也得暫時忘卻,來換取洩恨的快感。

「若經千百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聚時,果報還自受。」

然而,人又為何變得瘋狂呢? 人人亦如是,凡人在戰爭中也會被扭曲人性。

Joseph Conrad著的經典名作《黑暗之心》 (The Heart of Darkness)的中譯本有此句:

「我看到蝸牛,爬在剃刀的邊緣之上,在夢中,是惡夢。它們在那裡爬行,滑動,在剃刀的邊緣上。」

此書以一個白人深入剛果的所見所聞,引出西方社會當時名義上以 「輸出文明」 去探索「侵略剛果」 帶來的經濟效益。 在黑暗的森林中,內戰叢生。戰爭中的人,無論是白人還是黑人,猶如 「蝸牛爬過剃刀邊緣」 。

時刻受到死亡威脅的狀態下,任何人也很難保持清醒的頭腦,無法排遣的恐懼,植入內心。 戰爭是瘋狂和理智的拉鋸戰,瞬間的內心軟弱就會導致人性的瘋狂。

《黑暗之心》 其後被改編為電影《現代啓示錄》(Apocalypse Now ),影片以越戰作背景,電影中的人面部的陰影分成黑白兩個區域,一邊是純真的人性,一邊是深不見底的罪惡。

戰爭是玩弄人性的遊戲,善與惡的博弈,誰勝誰負都不再重要。電影中有一段引述書中的說話:

「我們是空心人,我們填滿東西倚在一起,頭顱裝滿稻草,我們低語時聲音乾枯,沉默而沒有意義……沒有色彩的影子,癱瘓的力量,沒有動作的手勢……」

比死亡更大的悲劇,是瘋狂。

在烏俄大戰中,比瘋狂更大的悲劇是發動戰爭的人擁有的絕對權力,助紂為虐的北約,聯合國,及戴上文明面具的偽善。

北約在戰事至今一直以不導致第三世界大戰為由, 拒絕設立No Fly Zone, 設立還是不設立,皆有各自立場,但是很多烏克蘭人一直怒氣滿腹 , 今天的厄苦,不是他們沒有及早謀籌,而是一直被其他大國制肘。

14年前在布加勒斯特舉行的北約峰會,烏克蘭就是差一點點,就有機會成為北約成員,可惜當年法國和德國為了安撫俄羅斯,拒絕烏克蘭加入北約。

2021年, 烏克蘭打算購買美國巴雷特步槍和立陶宛無人機反制槍,並已為這些武器付錢,可惜默克爾親自封鎖北約對烏克蘭出售武器。同年8月,澤連斯基在默克爾訪問基輔期間曾親自請求她解除供應禁令,默克爾回說 「不可能」。 11月,德國最終取消向烏克蘭轉讓無人機反制槍的否決權,但購買美國步槍仍然受阻。

相片來自”Angela Merkel Urges High Level Meeting on Eastern Ukraine in Farewell Meeting in Kyiv, Euronews, 23/8/21.

澤連斯基說:「我希望每個俄羅斯士兵的母親都能看到在布查、在伊爾平、在霍斯托梅爾被殺害的人的屍體。這些死難者做了什麼?他們為什麼被殺害?那個在街上騎自行車的人做了什麼?為什麼在一個普通的和平城市的普通平民被折磨致死?為什麼婦女在耳朵上的耳環被扯下來後被勒死?婦女怎麼能在孩子面前被強姦和殺害?他們的屍體怎麼能在死後還被褻瀆?他們為什麼要用坦克碾壓人們的屍體?烏克蘭的布查城對你們俄羅斯做了什麼?這一切是如何變成可能的?」

「我邀請默克爾夫人和薩科齊先生訪問布查,看看向俄羅斯讓步的政策在14年裡帶來了什麼,親眼看看那些被折磨的烏克蘭男女。」

默克爾其後通過發言人發表的一份簡短聲明中表示,她 「為自己在2008年布加勒斯特北約峰會上的決定承擔責任。」

世界大局的搏奕中,各國都有自身的考量都源自利益,不是什麼公義。此點很多國家領導人,甚至政治家深明此理,但不攻破。

不過今日的澤連斯基有什麼不能説,又有什麼不敢說。

我想起胡遷著的《大裂》 其中的一個短篇故事,〈張莫西去沙漠〉, 主角張莫西感到體制的殘酷, 不公不義, 「成功」的人都互相奉承,他欲反抗最後卻被反制。

「張莫西去了沙漠, 一錘摔爛虚偽,都知道這種耶穌式的悲憫是在尼采瘋狂前一刻爆發的 — 他在都靈抱著一頭老馬痛哭」

參考資料:
“‘Barbarians: Russian troops leave grisly mark on town of Trostianets” The Guardian, 5 April 2022, URL.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2/apr/05/barbarians-russian-troops-leave-grisly-mark-on-ukraine-town-of-trostianets

疫情倒後鏡

「香港01」(香港傳媒)昨天大字標題地說,「柯文哲:你看香港死得多慘,台灣政府要明講預期死亡人數。」

我遂即上網搜尋台灣傳媒的報導,其實柯文哲說了很多,不止說香港死得很慘,還有說南韓。 「香港01」 ,作風半喉舌,特意指出此點,大概是派系不同,欲激起港人的一些悲憤。

麻木大概就是如此,「香港死得多慘」我並不否認,不過「香港的死」有很多原因,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

柯文哲並未提及香港的死因,但我相信他有留意不同國家應對疫情的方法。隨著疫苗覆蓋率擴大,許多國家無法再承受防疫限制所造成的經濟損失,紛紛決定與病毒共存。然而「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漏夜趕科場」, 有地方共存,也有有地方清零。

台灣很幸運,防守至今年4月才有Omicron XE的初期爆發,在此之前有足夠機會借鑑各地方的防疫經驗。 柯文哲說如果台灣打算開放,就要有心理準備會出現本土感染,台灣要思考多少宗本土感染是可以接受和應付呢? 不要重蹈香港的覆轍,香港戰略上是共存,戰術上是清零,彼此互相矛盾。

言下之意是防疫目標的取態要得到社會共識,行動要如一,切忌左搖右擺。

今日再看台灣新聞,疫情好像升溫,今日新增183宗本土確診個案,連續3日過百。病例分布12個縣市,以新北市佔最多的71宗,基隆市有39宗,桃園市22宗。其中基隆小食店群組多45人染疫,群組累計已有205宗病例。

林口長庚紀念醫院副院長邱政洵表示,接下來台灣疫情「肯定大爆發」,防疫策略必須快速應變。 他建議開設專責病房,將輕症和重症分流,亦要注意確診人數一增加時,被獲派到檢疫所或防疫旅館的輕症者,及密切接觸者會令配套措施爆滿。 副院長建議應考慮輕症患者及密切接觸者以一人一室方式的居家隔離。

一人一室的隔離,在隔離病毒傳播理論來說是有效,可是以香港的實戰情況來說,則是空談居多。一來香港寸金尺土, 很多家庭不是每人也擁有獨立房間, 而且Omicron傳播速度十分快, 其中一位家庭成員發現自己染疫時, 同時已傳播給同住家人。

情況如此類推,當家庭上有一個患者就會傳染三個同住家人,此四個人也有會傳給自己生活圈子中的12 個人,一層一層遞上。 社會上的患者一旦多過安排入住隔離設施的人手時,所有負面情況,社會情緒就會决提而出。

大约兩年前,南韓實行「K-防疫3T」 戰略,即是加強檢測,找出感染源,追蹤接觸者,通過將患者隔離來治療。 在Covid-19 傳播速率不快時,此種圍堵方案是可行,可作守龍門之效。

不過Omicron傳播速率太快,圍堵實屬與時間競賽。守龍門的人手很快會變得緊拙,繼而是醫療系統負荷升高,令整套「K-防疫3T」失去意義。

韓國先前的圍堵政策,社交人流管制令經濟損失龐大,至今超過四成的個體工商戶因營業額銳減,營運開支如租金,人工難以維持下, 令很多營運者決定關門停業。為了挽救經濟,去年十一月南韓決定 「與病毒共存」 。

與其早晚也要「與病毒共存」,很多南韓人也覺枉費圍堵疫情的功夫心力,付出的巨大經濟創傷更換來一場空及債。

這個不是香港問題,南韓問題,是任何地方套用「圍堵病毒」方案都會出現的狀況。情況尤如英國在全球疫情早段,多人感染,以至超市大排人龍,網上購買食物也要半個月才送貨,巴士司機病了,多條路線停駛,全城差不多陷於癱瘓。英國曾有此經歷,香港也有。

即是「條件」「規矩」而令「狀況」 衍生,跟地理位置完全無關。

圍堵病毒不是完全無效,只是在病毒的傳播速率不快時可運用,一旦病毒演變成Omicron,傳播速度快,致命性低,就可考慮改變策略。

說回柯文哲說的:「台灣政府要明講預期死亡人數。」 彷彿意指南韓圍堵失敗,淺水壩高當然可防可控,水猛過壩,水淹過頭甚至胸口時,台灣可接受多少人口傷亡甚至經濟損失呢?

如果南韓最後也是「與病毒共存」,游於洪水之中,那麼要預備生存於疫情洪流,必須令社會大眾「不要怕水」,像游泳班第一堂,一不小心吞了生水也不會致命,然而不怕水不代表藐視水,反是一種敬畏。

尊重水,了解水的特性,就知道怎樣不致溺水,及怎樣拯救遇溺者。 當然嚴重的遇溺個案需要送院治理,但常見的自溺是可為患者做些即時急救。

在疫情尚未大爆發前,專家們大可在釐定一個「輕症」的病徵準則,什麼為之淺水遇溺,可自救。例如發燒,喉嚨痛屬輕症,血氧過低,呼吸近乎窒息時才需送院,以民間智慧去決定輕症分流減低醫療壓力,不懂分辨徵狀的市民,可安排網絡醫生診症。

分流後就是自救,舒緩病狀的方法有很多,朋友在一跨國藥廠工作,疫情高峰時公司有多個同事受感染,但公司並没有被打亂陣腳。 在疫情的早期,公司已發給全體員工多盒家用快速檢測包,及有一份一星期西藥的「平安包」(paracetamol 500mg (退燒藥)lysozyme 30mg,(消腫藥) chlorpheniramine 4mg (傷風藥) )

據說,此藥方不論Covid 還是一般感冒也是如此處方。打了三針復必泰(BNT) 的朋友患有多年哮喘, 染疫後的第一天發燒,時而嘔心。 獨居的她即時服用公司的西藥,好了50% ,不致死在屋內。

香港政府在日內也會派發一個 「抗疫包」 給每個家庭,據悉包內有幾盒中藥蓮花清瘟丸,KF95 口罩,多盒家用快速測試器等。 有市民收到後大表興𡚒,亦有市民表示,他已感染過又康復了,一切也來得太遲。

「抗疫包」 我尚未收到,不過前天喉嚨痛,為免自己中招而不自知,就在家了個快速測試 (屋苑派發)結果是陰性。 我覺得疫情下,最大的公民責任是確定自己沒有感染,盡量不傳染其他人。

另一朋友一知道自己中招後,反鎖自己在房間,留下字條叫父母各自去做檢測,假若他們也是陽性,她就走出來。若然是陰性,她自已留在房內七日。

結果全家也是陽性,一家三口七天沒有出外,三人在家好好睡覺,好好吃藥,樂也融融。 全家感染的情況好像很壞,但最重要是讓市民知道,該如何處理,尤如火警發生時,大眾也知道不能使用升降機等。 朋友家中沒有抗疫包,就是靠定時吃的退燒藥舒緩病情。當然事前要準備一星期的食物及藥物在家。回首一星期的事,朋友覺得沒有什麼大不了。

2015 年,Bill Gates 在 TED 演說中提到:「未來幾十年內,若有任何能殺死成千萬人的東西,那很可能是一種具高度傳染性的病毒而非戰爭… 不是飛彈,而是微生物。」

恰巧2020 年初疫情開始席捲全球至今,他的準確預言令人不得不注意他在2022年的另一番話。

他說:「全球將迎來另一場大流行病,潛在的新大流行病可能源於與冠狀病毒不同的病原體。」

面對潛在的威脅,Bill Gates 呼籲各國政府立即投資,因為醫療技術的進步會幫助世界更好地應對這類疾病,包括實現 RNA (mRNA) 技術在內的標準化平台,使其更快速地研發及生產疫苗,並為未來的疫情大流行預作準備。

不知未來如何,不過昨日之因,今日之果,今日之因,明日之果。 面對OmicronXE又好, 或是將來病毒又好,都要為明日做些準備,決定錯了什麼,就吸取經驗。

明天之後,還有明天。

再說爛活 – 香港

香港的市况大致上可算是back to normal, 只是很多社交距離仍然有限制,例如夜市堂食,美容院,健身院不能開業等。

街角的麵包店已再沒有排隊買麵包的人龍, 超市的貨架無論麵包,即食麵,廁紙也是滿滿的,曾經一度缺貨很久的日本豆奶也有供應。HKTVMall 網店送貨運輸時間也回復正常,不用等10-14天,今星期四訂貨,星期日已送到。

不知道其他店舖的生意能否重回正軌,不過街上的人流真的熙來攘往,走在狹窄的小路,為了避開人羣,我得小心翼翼地瑟縮向前。地鐵月台排隊等上車的人,多得人山人海,巴士站如是,小巴站亦如是。 駕車往九龍灣一趟,往西貢路段還塞車起來。

話說肥姨姨(媽媽朋友)所住的私人屋苑,某2 座被政府列為強制檢測大廈,雖然事不關己,但肥姨姨託我幫她留意鄰座的檢測結果,下午我搜尋所有報紙,網絡平台也遍尋不獲相關新聞。

我想染疫結果可能太少,根本沒有傳媒報道, 好不容易才搜尋到政府新聞處, 原來屋苑鄰座有277人受檢,10 人染疫,數字實在不算高。

我再看一看其他地區的強檢結果,作了個簡單運算。前一天共有4 個屋苑/屋邨被突然被圍封,3664 人接受強檢,130人染疫,染疫比率是3.5%。若果750萬 x 3.5% = 262500 ,那麼全港目前大約有26萬人染疫。

3月中旬,港大醫學院基於數學模型推算疫情最高峯期有358萬人感染, 我當然沒有數學模型,只是以政府提供的數據,再以簡單百分比來估計目前。若果染疫人數真的由一個月前的300萬人減至今天的26萬人,疫情算是大副鋭減。

不過簡單百份比的運算可能也是錯,因為政府昨天公佈的確診數字是5823人 ,比「自我快速運算結果」的26萬人有大約5 倍的差異。 差異如此的大可能是政府的確診紀錄很大部份是依賴自我申報來獲取,朋友的父母怕被送往隔離設施,一直沒有申報。 當然自己數學一直也不好, 26萬人純屬一些小學雞的推算,結果不能作準。

無論數字如何,我感覺染疫人數真的大副下降,大約一個月前,身邊每日也有朋友,或朋友家人染疫,機會率可算是10個朋友5個中,甚至連媽媽的好朋友- 肥姨姨及家人也中了,打了2 針科興(Sinovec)的肥姨姨病發時喉嚨劇痛,像被刀割般的難受,初期不停咳嗽,多痰,難以入眠。 期後的數天,她很渴睡, 一不留神就秒速入睡,第7日她才變回陰性。

肥姨姨中了,其同住丈夫和女兒也無一幸免,她丈夫幾個月前才完成心臟搭橋手術,打了2 針科興,可能底子比人弱,他病得頗辛苦,所有感冒病徵在他身上也擴大幾倍,而且他肚瀉,嚴重程度是一吃東西就瀉。 女兒27歲,2 針復必泰 (BioNtech)沒有肚瀉,不過Covid 也令她折騰不少。

很多康復者7 日後都轉為陰性,並無大礙,不過肥姨姨的丈夫就算陰性,也持續肚瀉,斷續咳嗽,像感冒菌未清的階段。肥姨姨也是如此,但她已如常在街上流動,只是很容易累。

染疫後每人的身體狀況都不同, 屋苑鄰座的早,午,晚三更的看更叔叔,及早上的清潔姐姐,半個月前全部染疫,如今又全部康復。 午間的看更叔叔和肥姨姨的情況一樣,一家三口全部中招,不過21歲就讀港大的兒子,打了2 針復必泰, 服用了2粒必理痛,第二日的快檢結果已轉為陰性。 看更叔叔的太太,打了3 針復必泰,PCR 結果是陽性,不過由始至終豪無病徴。

一直也有嚴重腰患的看更叔叔,就算打了2 針復必泰, 也比其他人辛苦很多,Covid 激發起其腰傷,有3 天他不能坐著,步行甚至站立也成問題,臥床數天後他才勉強地站起來。 第10天上班,他的康復過程並不容易,喉嚨依然微痛,眼乾,及有時乾咳數下,很容易倦。

科學上復必泰的效果比科興有效及持久,不過非科學的觀察,假若肥姨姨丈夫連一針科興也沒有打,可能他已死了。 Covid 對很多人來說是大感冒,然而對長期病患及有嚴重疾病的人來說,Covid 令身體更虛弱,把本來的病患擴大數倍,所以很多死亡個案,病人並非死於Covid ,而是由Covid 引發潛藏身體的病患急速轉壞而致命。

前天香港27度, 我還是2個口罩,一個略灰的太陽眼鏡出街, 悶熱的天氣加上當天鼻敏感輕微發作,口罩內層的毛茸令鼻子更不舒適。心想如果疫情受控,可降低防護裝備就好了。在香港,我不敢寄望不戴口罩,只戴一個口罩已是一大進步。

英國的朋友則不同,他們一早己不戴口罩,駕車去了牛津,曼城,及利物浦等地,回家就確診了,不過並無大礙,連藥都不用吃,喝多些暖水就自然好。加拿大朋友駕車去了一轉蒙特利爾 (Montreal ),回家後確診,她也沒有太大反應,打了3針Moderna 的她,待在自己家的地庫數天, 第二日快測結果是陰性就重回世界, 一切如常。

她問我:「香港如何?」哈哈~ 香港的防疫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今日政府剛宣布一個自願性質的市民在家快速檢測方案,4月8,9,10日,政府鼓勵市民做快檢,陽性患者要24小時內上報政府。 此措施成效如何呢? 有待觀察,不過除了派多幾個家用檢測儀給市民外,有什麼誘因令市民上報結果呢? 上報了又會否等如自掘墳墓被送往隔離檢疫地方,糞便處處的方艙呢?

市民很恐慌,政府很顧慮,4月21日能否把社交距離放寛呢? 受影響的業界已叫苦連天,長吁短嘆。假若目前確診是20萬, 社交距離一旦放寛,確診個案定必會由20萬人拾級而上,有違動態清零方針。

狼跋其胡,載疐其尾,進退兩難,唯有原地踏步,希望得知現時「真實」的確診人數,再看時態發展。

加拿大朋友及英國朋友一早已視Omicron 為全球疫情的最後階段,就算英國衞生安全局(UK Health Security Agency,UKHSA),表示有三款流行Covid 變種毒株混合體,分別是XF、XE和XD, 她們也笑看風雲過。

據說Omicron XE的傳播力比現時香港流行的Omicron BA.2 高9.8%,目前不知危疾程度如何,不過很可能全球的大疫情並未退場,只是XE 代替BA.2, 像Omicron 代替Delta 般,病毒交替,但依然存在。

至於怎樣定義病毒的「威脅」是個多種宇宙論,活在平衡時空下,有時唯有 「唔好睇,唔好聽,唔好唸」。

爛活! 起碼賺了當下的心情,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當。 突然想起跑馬地天主教墳場,大閘門外刻有一對對聯,「今夕吾軀歸故土 他朝君體也相同」。

話說此對聯是1910年代,由一名神父所提,以「點化」跑馬地馬場大火的亡靈。 研究天主教香港教區歷史學者夏其龍神父則認為此對聯是由拉丁文詩句所譯成:

「Quod nunc es fueram, famosus in orbe, viator, et quod nunc ego sum, tuque futurus eris.」

意指:「旅人,你與我當年一般,而你終有一天也會成我這模樣。」

常言道 「不執著,如實知」 ,然而越想越迷惘,「清零」是執著,還是「共存」是執著,「生活」又怎麼放下「執著」?

「今朝吾軀歸故土 他朝君體也相同」。
(新聞剛巧報導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