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不到的月亮

在九萬尺上空發現月亮靜悄悄地坐在我旁,飛機窗的反射下看到不同乘客自顧自地工作和娛樂。我想起多年前的一套美劇「24」,在24 小時內,每個角落,在同一分鐘有不同的人在做不同的事。在衆反恐諜戰美劇中,這劇集並不是最吸引,但令我最印象深刻,因為故事用時間的本質作引子,好寫實。時間在跳動,每個人做各自的事,有的在睡,有的在工作,有的在娛樂。每人也專注在事情上, 不在意時間漸漸地過,其實事情正在醖釀變化,命運在剎那間改變。

我想這正是佛經𥚃說的「一彈指頃」手指一彈的時間雖然短暫,就有六十個「一剎那」,心念生起的瞬間,就有九百個生滅。上星期是朋友爸爸的生忌,朋友告知她和女兒,先生,媽媽,細佬,和弟婦一同往寶福山在她爸爸的座位前唱生日歌,食蛋糕。我問「你有沒有哭呀?」她說「沒有了,是否好儍?」我說「不,我很感動,uncle 好有福氣」我感覺到自己眼球一熱,又水汪汪起來,是欣慰的淚水。由大家扭在一團哭至慢慢放開,但心情又不敢太放肆,因為深明人的渺小。

世間生㓕都是無情的,不會為人間任何嗔癡或哭笑而留下腳步,但所有事包括心情都會變的,像窗外的雲層一樣,會變化。時而瓢來, 時而瓢去。時而濃密得令人窒息,時而又瀟洒得隨風而瓢。

一瞬間身旁的月亮已在我身後,我回轉身追看月亮的影子,常試再把它看清楚,可是怎樣也追不回。那一剎那我知道宇宙中的月亮是不變,只是有時被雲層遮蓋,月亮始終是月亮,而雲層和我只是月亮的過客。

廣告

解憂雜貨店

人生是一盤連自己也不知道的棋局,沒有人希望弄錯自己的棋步,所以每遇到進退兩難的時候,每人都需要一間東野圭吾筆下的解憂雜貨店。 

 2012 年, 三個在途的犯罪年青人,為躲避警方追捕,避難至一間破舊的雜貨店。這間雜貨店只要前門和後門關上,時間就會停留,形成一條穿梭過去和現在的時光隧道,三位年青人在店內發現一封來自1980 年的諮詢信,原來這間浪矢雜貨店還會替人解憂,煩惱的人會把諮詢信遞送入店,在好奇心和同理心驅使下,三位不良青年開始回信。於是接下來就是關於幾個30 年前的故事,那些諮詢者都是站在人生交叉點。由於他們都活於2012,對過去已經發生的歷史和社會大事略知一二,在預知結局下,毫無人生目標的青年竟然回覆得充滿智慧。

有人說東野圭吾藉着此書來鼓勵自殺率最高的日本,不要對命運失落。四個 30 年前的故事,盛載着夢想和現實的矛盾。正在準備參加奧運的運動員,在面對男友患病,和日以繼夜的操練,每天內心都掙扎着,不知如何分配時間,既想完成夢想又想陪愛人走最後的路。三位年輕人知道日本最後不會派選手參加那屆奧運。於是建議運動員,放棄練習,把時間陪愛人。運動員最後沒有如雜貨店的指引,放棄練習, 反而一邊練習一邊陪伴愛人。最後,她並沒有像其他選手般因為不能參加奧運而失落,反之她為自己曾經在比賽前付出100% 努力而感到満足,愛人離世了,奧運沒有了,但她的喜悅來自過程。有時夢想或任何事情的成敗不能以結果主導,如果我們可調節心境,放下成敗得失,會發覺成長過程的苦樂彷佛比獎項更珍貴。
懷才不遇的創作人在實現夢想時處處碰壁。三位年輕人得知這位創作人在其有生之年也未能獲得認同,但他的歌在過世後會成為一代經典。年輕人勉勵失意的唱作人,在任何情況務必對自己有信心。唱作人在臨終時也緊記這番勉勵。其實每人的夢想都未必成真,在絆倒的時候,任何人也必須繼續相信自己並繼續精進。

要跟家人逃走避債的青年,他對父母的感到失望,也感受不到父母的愛。一時之間,毅然離開父母。孤獨掙扎地在孤兒院成長。最後,他擁有自己的一片天,一直認為自己的前途是自己捱過來的他,成長後的一次偶然才得悉今日所擁有的生存機會,是父母成全的。驚覺自己一直認知的事情並非事實的全部。其實自己誤判了棋局。
肩負經濟負擔的少女,為了養家選擇在酒店作小姐來賺快錢,在青年的指引下,少女學懂了投資、三十年後的她得到了財富,但忘了善良的初心。這個世界好奇妙,生命像一條河流,任何事都會重回河流,原來這位曾經迷失的少女就是欲買下丸光園孤兒院的富人,教曉少女置富的迷失年青年人就是打劫她家的小伙子。 

故事環環相扣,所有諮詢者都是圍繞着丸光園孤兒院和浪矢雜貨店。 前世今生互相交織着。我想起Doris Day 的一首歌曲 Que Sera Sera, 天真的女兒問媽媽,我將來會如何,媽媽說將來是無法預料,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每人都對人生充滿冀昐,可是命運不由我們選擇,過程上總有些難,很多的不得已、本來的我們是一張白紙,面對複雜的世界,我們學會了憂愁。在人生交叉點上,會不知所措,當我們需要解憂雜貨店的時候,得記着浪矢爺爺的最後意見 「正因為你是一張白紙,所以可以畫任何地圖,一切都掌握在你自己手上。你很自由,充滿了無限可能。這是很棒的事。我衷心祈禱你可以相信自己,無悔地燃燒自己的人生。」

這星球不好的

階前雨 是我昨夜 枕畔的淚
斷腸紅 是我心頭 相思的血
昨夜夢 魂魄與你 天涯相隨
夢如風 風散去 再難尋追
情是什麼
無端的來 無端的去 總在人間徘徊
情是什麼
來時也苦 去時也苦 卻又叫人回味

這是蔡琴的名曲「情是什麼」的歌詞,填詞人陳桂珠是文學系碩士,從事過廣告創意,電視製作,和其他幕後工作的她把情寫透了。「無端的來,無端的去,總在人間徘徊」什麼情也好,也真是如此。你不能選擇誰是你的孩子,也不能選擇誰做自己的父母。世間任何情,愛情又好,友情也好,能彼此牽上關係必有其緣份,只是自己不知道宇宙背後之法則,所以我們會認為情是無端的來,無端的去。

就算最極至甜蜜的愛情,天下最孝感動天的親情,最終都是苦,因為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千萬不要窺探主宰未來命運的法則,當每人知道自己生老病死的安排,就不會再熱切期待明天。所以任何人在出世時已經是苦,只是你不知道,父母也不知道。去時也苦,那是離別的苦。余光中說人生是起點和終點之間的過程,出世一刻初生嬰兒為自己而哭,最後一刻摯親為自己而哭。一切如煙滅,留下的是愛的痕跡和記憶。對活着的人來說是一道隱隱的悲痛。

荷蘭有一隻黑猩猩病入膏肓,認識多年的老友范霍夫教授(Jan van Hooff)前來探望牠,見牠最後一面。猩猩雖然病重,但一見老友仍難掩興奮之情,不但展露笑容,還抖起精神擁着范霍夫,摸摸他的頭,教授輕聲細語地與猩猩說話,撫慰著牠,見証著這刻的工作人員無不被這跨越人和動物的界限之情而感動。動物和人一樣,對牠好的人,會長留心中,動物也有情。猩猩在見過范霍夫後一周後離世。世間再沒有那猩猩,但那情和痛必然留在范霍夫的心。情是苦,但總教人回味。

看着那視頻,媽媽留下淚道 「這星球不好的。」

Reference:

Dying chimpanzee recognises old human friend before smiling and embracing him

蔡琴 – 情是什麼 / What Is Love? (by Tsai Chin)Edit

一碗清湯

據說星星需要經過很多年才能到地球,而每一粒星星到達地球的時間都不一致。 基本上,如果排除太陽系中的太陽這顆恆星的話,那麼離我們最近的星星就是半人馬座的比鄰星。比鄰星距離太陽系約4.3 光年。 一光年大約等於9萬4千6百億公里。單是這個數據可想像和星星的相遇是難以計算。人與人之間的緣份一樣,百世修來同船渡,千世修來共枕眠。相遇是情還是債也是不能計算。

 
有個工作上的朋友認識了數年,最近才彼此了解多些,她茹素數年,適逢中秋節,把家鄉的香菇木耳寄來給我,有一大箱。我把碎碎的乾木耳浸泡,木耳瞬間回復青春,柔軟起來,充滿彈性。我又把小香菇浸泡,短短幾分鐘,全屋都充滿着菇菌的清新,就連家中的雪松香薰也蓋過了。不懂煮食的我,把所有材料放進電飯煲一鑊熟。在冰箱找到一個大蘋果,又把它放進煲裡。三十分鐘後,這窩潤肺清甜的香菇木耳蘋果湯就完成了。

 
天上有種種不知名的繁星,人間的凡人一街都是。 每天和陌生人擦肩而過,相視而不相識,但有時在其他領域上相遇到的人,相知了原來最後也是不相識。有時人與人之間又會有感相逢恨晚,原來大家那麼相似,像星空下與星星相聚,可遇不可求。如果那是一碗清甜的湯,美好!如果那是一碗如涙的苦茶,唯有領略它,視為經歷,境由心轉,你認為甜就是甜,回甘就是回甘,自己心房的風景永遠都是自己話事,甘苦自知。


小確幸

還有一日,就是2017年諾貝爾文學獎的揭宗之日,村上春樹又再次被提名,可能又會再次做陪跑手,但不論勝出與否,其實村上春樹可以説是這時代的最具影響力文學作家。文學有時難免曲高和寡, 能走入尋常百萬姓家,就一定是村上春樹。 一個很簡單的例子就是「小確幸」, 不知從那時起「小確幸」變成一個潮語,小確幸的意思是生命中微小而確實的幸福感。炎炎夏日,那西瓜吃到最後一口也是甜的,是小確幸。 假期閒在家中,洗了一機衣服,把淸爽的內衣整齊地摺拾,那刻之寧靜是小確幸。網絡購物後,從手機看到派送中的訊息,那熱切的興奮是小確幸。用剩下的人工買了一台遊戲機,再發佈上臉書,那條發佈叫小確幸。 小確幸也淋離盡致地滲透商業社會,就連甜品店的布丁也叫小確幸布丁。

小確幸其實是一個的生活溫提,常常警醒我們在煩惱心的一角藏着一點光。那溫暖被我們長期忽略,而視為理所當然。當我們發掘出生活的小確幸就會感到幸福。如果身邊有很多小確幸,你就會感到好幸福。

然而,小確幸是沒有方程式,幸福不能複製,不能模仿,你越刻意去追求幸福,你就越不幸福。小確幸是一種自我的感受,是每個人獨有。上班途中我用手機拍下道路旁的一朵超大的太陽花,那愉快是我的小確幸。但在他人眼中視之為無聊,談不上什麼確幸。所以小確幸是一種主觀感受,你不能代表我。雖然小確幸是屬於自己,但有時又會招人妒忌。有一種心理病叫Facebook Envy, 就是源於比較人家的幸福,當自己的幸福比人少或渺少的時候,不其然就會不開心和自卑, 甚至憂鬱。 心理學家認為解決方法是1) 戒掉Facebook 習慣 2) 查證虛實 3) 正視自己情緒並逐步自我解開鬱結⋯ 等

其實人和人之間的比較是多餘的,因為任何型態的小確幸都是瞬間即逝,我們極其量只能留住回憶。佛教理有一個故事,一個旅人在曠野,忽然大象,老虎在後面追,人不斷奔跑,卻沒有地方躲藏。最後,他看到一囗井,心想是藏身之處。於是,一躍進井,才發現有四條毒蛇。慌張之際就抓緊沿井口垂吊的樹藤,往下爬,但上又有老虎大象,往下又有毒蛇,上又不是,下又不能,就在這時有五隻蜜蜂,滴下五滴蜂蜜,正好滴在他口裡,那甘甜令他忘卻痛苦。故事的旅人就是我們每一個人,曠野就是人生,大象,老虎就是無常,深井是生死,毒蛇就是四大五蘊,對於順境與逆境的領納感受,樹藤是生命缐,我們無時無刻不緊緊掌握自己的生命缐,而那蜂蜜就一時的幸福,人享受著蜂蜜,就是暫時忘卻危險的旅人。

5AC646CF-D56F-4DDB-9727-798C3CA3F209

 

 

你連呼吸還未懂

踏上過奧運會頒獎台、亞運會兩金得主、和剛摘下的全運會及亞室運三面金牌的場地單車選手李慧詩是香港隊的兼任教練。得知土庫曼亞室運會的場地及住宿未必能提供網絡供應而開心了幾天,因為不用再監視小朋友。可是科技發達,好夢成空,小朋友依舊可以上網。她口中的「小朋友」,就是新晉的年青運動員。曾經也是「小朋友」的李慧詩明白年輕運動員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手機。作為專業運動員的她冀盼體育精神得以傳承,期待着長江後浪推前浪,所以她對這班後浪有要求。運動員需要早睡早起,她不能接受早上九時才起床。面對着未學行先學走,過急追求成績的小朋友,她沒好氣地説 

你連呼吸還未懂!

我想起我的襌修老師,他教導我觀察呼吸。他說每一呼一吸都是一輪迴。坐直,觀呼吸,每個呼吸也有其深淺,注意力放在鼻端,用腹部呼吸,讓橫隔膜下降,肚子膨脹, 不用呼吸到肚子撐大,很自然的吸氣。 吐氣,橫膈膜上升,肚子內縮,自然吸吐。 專注力一跑,就把它拉回正確坐姿, 深而長的腹式呼吸,然後觀想空氣從鼻孔到體內狀況。這樣可調身、調息和調心。日常生活若能時時回到身體、把呼吸配合心靈,作密集式覺察,或間斷式觀照,可提昇心靈,世界也美好些。

禪師曾用心良苦地叮嚀着「同學,每天也要練,給自己三個月時間,觀呼吸的時間寧可短不能斷,行住坐臥也可以⋯」想着想着,不知何時,我已斷了觀呼吸的練習。我慚愧,要堅持一件事,最大的敵人其實是自己。 

在放工回家的路上,國內同事傳來一訊息,她在吐吐今天的怨鬱,安慰她的時候,她傳來一張圖片,「再牛逼的夢想,也抵不住儍逼的堅持」哈!太可愛了!也精辟!在修行上,我想,我正需要一份老實的堅持。

參考資料:http://sportsroad.hk/archives/171253

活在西西弗斯的世界

古希臘神話中,西西弗斯Sisyphus 因為觸怒天神而被懲罰。他必須將一塊巨石推上山頂,而每次到達山頂後巨石又滾回山腳,如此永無止境地重複無意思的滾上滾落。在英語世界中叫Sisyphean,「西西弗斯式的」,通常喻意永無盡頭而又徒勞無功的任務。 

麈世間有無數的Sisyphean task,父母對子女的寵溺,駡又不是,縱容又不行,子女總是不領情,於是長年累月的擔憂,出於骨肉情的關愛,在反叛期的子女身上是徒勞無功,父母的Sisyphean task 又是永無盡頭。情侶亦然,有異心,或是不懂怎樣愛的一方,你不㫁的付出也是西西弗斯任務,徒勞無功,因為人家當是理所當然。最受歡迎的前港督彭定康表示中國很難撲息香港對民主自由的訴求,雖然一國兩制難免崎嶇、甚至自我⋯ 假若如他所言,那麼中國模式來冶理香港屬西西弗斯式的徒勞無功。另一層面上,民主抗衡力量其實在過程中絕對是應驗着西西弗斯的疲累和絕望,縱使徒勞無功,依然不斷重試。

法國小說家卡謬認為「必須想像西西弗斯是一個快樂人。」We must imagine Sisyphus is happy.  這石頭的每一顆原子,是充滿夜色山上的每一片礦石,它的本身就是一個世界。掙扎著上山的努力足以充實他的心靈。因此打破宿命的方法就是接受它,像一粒鹽溶入水中,成為宇宙的一部分,忘卻自我,根本就沒有什麼徒勞不徒勞。換言之,在面對宿命時,執着於現實產生心理反抗,起了厭惡,你就輸了。反之,溶入其中,自得其樂,宿命之魔咒自會打破了。 

因此在面對人生荒謬之困局,像彭定康所言, 仍需保持樂觀,而且也不能不保持樂觀。

「人生,是一個不容許抱怨的夜總會,他們發給你一手牌,你非賭不可,而且只能玩一局。就算牌運不好,那也是命。」Miss Lonelyhearts, Nathanael West

我們的曾經

曾經,寒窗夜讀的年代,我們有無盡的話題。那時未有FB , WhatsApp 等通訊工具,我們靠的是電話,你二哥說你獨霸部電話聊無聊事,令他不能用電話攻勢追下另一學系的女孩。第二日你自掏腰包去電訊公司申請另一條電話線,自此二哥有二哥的精裝追女仔電話時間,我們在另一條缐有談不完的話題。有時我們聊到累,各自抱着電話睡著了。你二哥說 「你們倆個痴缐,有什麼好傾,傾通宵,唔洗瞓㗎,癲架你地!」

我自問GPA 爆燈是實至名歸,畢竟我文史哲科是特別強,只是數學特別弱,你是科科都平均地弱。但你對英文特別好學,是英語希特拉,總愛糾正我的腔調,我們一起學習英語,一起看外國節目學英語,節目一完結,就打電話給對方,互相確認讀音。那些年是單純的愉快,英語也突飛猛進。 

你告訴我,有個男孩應該是喜歡我,我遠遠望一下那位男孩,然後慣常高傲地說「無興趣。」雖然決絕地說無興趣,你總愛拿他來取笑我,因為年少輕狂的我叫他幫我做Statistics 功課,那科的功課全是A, 除了考試那 50% 自己連25 %都拿不下,結果僅僅合格。你開心死了,不厭其煩地重複又重複地用不同的tone 跟每一個人都説我連 25 % 也做不到。

我沒有反駁,但你不㫁的恥笑令我去反思自己的行為,是多麼的無知,幼稚。說真的,要不是你不斷的嘲諷,我會繼續去利用他,或另一個他。畢業後,各自有自己的工作領域。你家那條電話線已cut 了,因為手電的月費分鐘又多又平,每晚放工我們都會聊半個鐘, 你公司的人物架構, 我未曾見過但也暸如自掌。

有天你建議我們一起去學國語,但不知怎的,你覺得我太倚賴你,我們起了隔漠。我刻意地遲到,讓所有同學坐滿你四周而不用坐在你旁。誰知,你也是刻意遲到,讓大家有藉口分開坐。在升降機大堂,大家碰到對方時,我們無言。那短短幾分鐘的升降機時間,是一道最長的劍鋒。我相信我們已經分開了。

課程完畢後,距離,時間使我們互相適應,那時我們還會在各自生日的那一週相約對方吃飯,那頓飯永無冷場,因為互相交流大半年的心路歷程,工作光影。喋喋不休的背後,大家都知彼此的友誼其實淡了,大家再也不能無所不談,天天聊天。

是可惜的,我愛看書,你愛看TVB, 現在還要看 My TV, 而我真是不知My TV 是什麼?

有日,你恨我,恨大家思想不同。尤其一觸及政冶,你我之間又冰峰起來。當然我也恨你,恨你自私,自大,自戀兼無知。

又有一日,大家都老了,成熟了,生日一個問候,一條訊息傳來,隔着屏幕 ,多年的距離反使大家舒服。沉寂數年的冰峰又開始溶了。

幾句說話揭開彼此在這幾年間,不為人知的生活轉變,我們終於發現大家都在變。從前不看新聞的你,現在也留意多了,可惜大家依舊政見不合,但起碼大家都懂什麼時候各自收聲。

畢竟無論看上去多麼平穩的大家,都面對着一個人生虛脫期。成長使我們看開了。大家都開始明白什麼是有今生未必有來世,開始珍惜。

「那個美好的時代悄然逝去,而且一去不複返。各種美麗的可能性竟被流逝的光陰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村上春樹

那刻讀着,像明白多一點什麼似的。


因為是妳教我影Reflection 的 ,所以選擇這張相。

把他們斬盡剎絕

瑞典文學作家Sven Lindqvist 的童年時代,書架側旁總掛着一條他爸爸專用的皮鞭,書架的藏書全是他父母和祖父母年代的歷史書藉,有驚險逃亡記,有19世紀黑人被殖民化的故事,有種族滅絕的故事。孩童的他從皮鞭明白到,當一個人用武力的時候,就是源自一種失控的瘋狂。而叢書中的歷史都是當權者的瘋狂。

成年的他以旅遊方式走進撒哈拉沙漠,從不能預測和不熟悉的世界中去探索人類原始的黑暗。 18 世紀的西方世界常常覺得自己比人優越,覺得自己有責任去燃點黑暗,而合理化了西方國家的殖民主義及帝國主義。1899年 英國的記者及短篇小說作家 Kipling 所寫的 White Man Burden 就正好透視出當時種族歧視的潮流, 白人帶着「使命」在他方土地建立自己王國。

Take up the White Man’s burden

In patience to abide 

To veil the threat of Terror 

And check the show of pride …

To seek another’s profit 

And work another’s gain… 

在非洲的黑夜𥚃,Lindqvist 體會到白人潛在的優越感導致的排斥意識,思想出現二元對立,好壞把你我分開,我好你壞,異者更會被妖魔化。一個人的認知也只是一個框框下所呈現的事物,是整件事的一角。人普遍地會忽略框外的真實。那個框架的外型是菱形,就會認為框架中的風景是一個菱形,如果框架是長方形,風景就是長方形。這些都是思想的陷阱,也是扭曲思想的手段。在無數個夜裡,黑暗中,他發現希特拉時代的大屠殺只是剛好地落在德國,像音樂椅遊戲,音樂恰巧停在德國而不是其他,其實種族滅絕,排他除異的思維一早己植入歐洲世界。
現年85 歲的 Lindqvist 去年接受澳洲媒體專訪認為 「把他們斬盡剎絕」英文版 “Exterminate All The Brutes" 是他一生最滿意的作品,並直言今時今日,歧視依然存在,歧視的影子散播於種族,性別和政見。只要是阻我道者,就見佛剎佛,斬盡剎絕,那瘋狂四處皆是,呈現你我之間。書中未章說那黑暗的心,肆虐的暴力,失心的瘋狂,沒有人會承認自己是一份子。要解除歧視的種子,就是知識。認知足夠以後就會對那些手段加以警剔。
此刻,我想起陳冠中的「裸命」。故事講述一個拉蕯的蔵族男子被一位漢族女商人包養,其後男子發覺與女子性靈不合,看不見將來下毅然去追逐自己的女神和自少偏愛的北京,於是執意出走。女商人和藏族男子的情色關係就是暗喻北京和西藏的𨶹係,像是你情我願但又性𩆜不合,互相依附,又處處猜疑,慾望與金錢的掛勾,驚恐失權與操控的瘋隱。
社會往往就是醒與不醒的交纏,利益和沒利益的編織。覺醒與未覺醒就在一念之間,懸繫在利益線上。書中有句可圈可點「我們博族人是給圈餋了,維穩的那些人是給圈養了,不做不得。」

「養我又如何,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喜歡總行吧!」男主角大聲咆哮 。這是「祼命」。

當遇上騙子

在泰國看見個綠得像玉的瓷器香薰爐,一見鍾情,買了兩台回家。初手的我,為了香薰爐而去買精油, 第一次是從泰國Amarin 商場一小舖買下十支不同味的精油,由於商埸不算旺,店主給了我一個折頭,完成那筆生意後,店主就收工回家了。第二次買精油是在馬來西亞,酒店搜尋再幫我去買。回港後,把精油倒在香薰爐上,燒的時候氣味香濃,但餘味就怪怪的。於是上網搜尋更多關於精油的資訊,如怎樣分辨真偽,精油怎樣提煉,精油的好處和壞處等。當對精油多些了解,就開始懷疑家內從馬來西亞買回來的精油是化學混合出來,不是純天然。
我直接WhatsApp去馬來西亞的供油商,訊息已讀不回。於是我就把提問公開在其公司的FB 帳號。不需 1小時, 負責人就從WhatsApp 撥號過來解釋其精油是用冷搾過程來提取出來,於是不能與其他牌子相比。我問有認證嗎,然後油商立即轉調敵意,說我故意扺毀他,看扁他的民族,過程有他講無我講,我想不用多説了,無客觀證據,口同鼻爭論無意思。最佳驗證是通過第三方的實驗室機構來證明,但驗一下都要HK$1500-2500 已超出我買精油的價值,盤算着,但又不忿氣。

我再次詳細閲讀其公司的FB,發現在評語欄中有數個顧客和我一樣提出相同的質詢,之前看不到,因為壞的評語被海量的評語覆蓋了,對於負評,他的處理手法是先認定顧客存心陷害,然後把顧客封鎖(滅聲)不清楚事件的讀者會以為他真的被陷害。另一個顧客也懷疑他的精油是假的,但由於退款條件太繁複,她把假精油丟了,油商回應,貨品已被購,隨得你。另一個顧客寫了千幾字,客觀評論為何她認為那些油不夠天然。油商並無回應,直接封鎖。有一個顧客就激烈許多,和油商對質,油商首先攻擊顧客意途,然後加入其他人支持油商的說法, 過程中顧客被人格攻擊,我看不過眼,也想加入,然而我也被㓕聲了 (mute) 我和那個被騙顧客像隔着玻璃,我看到她,想幫助她,和應她,但彼此說不出話來(被㓕聲了)

於是我化身成影子帳號,在每一個post 留言,攻擊其手法,當他一妖魔化我的時候,我就把他每一次攻擊他人的手法以相片上傳。又在其評分欄上寫出其產品造假的懷疑。當然不消三分鐘又被滅聲了。

來來回回最後都是會被滅聲,欲迫油商正視及回應應是把其產品送去化驗室驗證再憑實據找律師發信給負責人。所費和所消耗的時間也不少。化驗室員工初步證實是假的,電話𥚃那男生知道件事的來龍去脈後問道 「其實值唔值得呢」「你丟了那些油,不再幫襯就算了,化算很多」我說「對,所以有些人眼看不滿,沮喪,算了,移民吧,一了百了」只有儍人,蠢人還在固執着,爭扎着。

執意是每人皆有,尤其對自己的想法特別確定的時候。下次當你對一件事固執,可想像社會那羣被打壓的吶喊,你的反抗某程度上是他們的二重唱,分別只是在於對象不同,有些人面對政權,有些是老婆。單身容易些,看看自己荷包就可以,有能力就去馬。

img_7313